听见他的回答，温时月眼神一凝。

明明是她期盼的回答，可看着燕珩舟低眉顺眼的样子，她却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最后，她点了点头：“如此最好，那剩下的人选便不用母后烦心了。”

她坐在那里，看见燕珩舟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突然开口。

“珩舟，晚些本宫会带惊澜去你宫中，明日就是他生辰，画像必须今天画出来。”

皇后放下茶杯，有些怒了：“温时月，珩舟身子还没好。”

温时月声音冷然：“不过画像，费不了什么功夫。”

“你！”

燕珩舟看着温时月，一点点按下心内刺痛，低声道：“既然公主殿下有令，珩舟从命。”

温时月这才满意，起身告退，燕珩舟默然跟上。

燕珩舟跟在温时月身后走过长长的宫道，就像从前那样。

只是从前，他们会并肩而行，如今却是一前一后，界限分明。

直到走到宣武门，温时月停下脚步：“本宫去接惊澜进宫，你也快些回去准备。”

燕珩舟动了动唇，最后朝她行礼：“臣告退。”

不过半个时辰，温时月就带着宋惊澜再度出现在燕珩舟面前。

她竟还抽空去换了身碧绿青松的衣裙，跟一袭青色长袍的宋惊澜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温时月牵起宋惊澜，坐在燕珩舟不远处的树下，十指紧扣。

她看着怔忪的燕珩舟，淡淡出声：“可以开始画了。”

阳光洒落，刺的燕珩舟眼眸有些疼，他用力眨了下眼，提笔作画。

随着纸上的人影越来越生动，越来越多的记忆也喷涌而出。

他十二岁时，温时月开始接触国事，却雷打不动的每日抽出一个时辰陪他。

他十四岁时，温时月稳坐皇储公主之位，奇珍异宝像水一般送到了他宫中。

他十六岁时，温时月与他坐在观星台上看着天上划过的流星，坚定说出今生今世都护着他。

桩桩件件，都成了此刻燕珩舟难以言说的痛处。

他看着画作上已经成型的两人，只觉得笔上沾的不是墨，而是他的血。

等他停下笔后，温时月迫不及待上前，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

“珩舟，这是本宫见你做过最好的一幅画，本宫很满意。”

她明明爱不释手拿着那幅画，可燕珩舟明白，这是因为画中人是她与挚爱。

她的欢喜，半点都跟他无关。

燕珩舟低了头，拼命压下眼底的泪意：“公主殿下喜欢，是臣的荣幸。”

“臣以此画恭祝公主和驸马，鹣鲽情深，白首偕老。”

温时月手上动作一顿，然后说道：“叫驸马太过生疏，不如叫皇姐夫。”

她凉薄的黑眸里难得多了一分认真。

“无论什么时候，本宫永远是你的姐姐。”

姐姐，不过十八个笔划，却将他们的十年说的明明白白。

燕珩舟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了温时月身边的宋惊澜，木然说道：“好，我知道了。”

宋惊澜看着他，轻声开口：“明日生辰宴，还请郡王赏脸，府中邀请了许多世家小姐，郡王看看有没有合得上眼缘的。”

燕珩舟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正要拒绝，就听温时月一声轻笑。

“惊澜，他都还没喊你一声皇姐夫，你就准备为他的婚事操心了？”

宋惊澜瞪她一眼，却是没有反驳。

温时月转眼看向燕珩舟，沉吟几秒后开了口。

“不过你也确实该考虑婚事了，明日你就去看看，本宫会亲自为你挑选一位合适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