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念完，整个前院鸦雀无声。

萧褚淮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虞霖轩！

院中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沉闷，下人们纷纷跪了一地，不敢说话。

一时间静的只能听见狂风刮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响，还有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萧褚淮只觉得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他猛地转头，一把攥住虞霖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和离？你什么时候去求的圣旨？慕笙又是怎么回事……慕笙他真的……死了？”

虞霖轩缓缓抬眼，严重再也没有曾经的眷恋和依赖，只剩一片死寂。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哽咽着开口：“是，孩子死了，我们，也和离了。”

“不可能！”萧褚淮低吼，眼底猩红，“你骗我！你是不是因为怨我，才编出这种谎话？孩子明明在别院——”

“别院？”虞霖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里却全是悲凉，“萧褚淮，你何时去看过他？你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愿见，现在又装什么父子情深？”

苏月笙提着裙摆匆匆赶来，一脸焦急地扶住萧褚淮的手臂，柔声道：“褚淮哥哥，你别激动，小心身子……”

她抬眼看向虞霖轩，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虞霖轩冷冷回视，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刺得苏月笙心虚地别开眼，往萧褚淮身后躲了躲。

“姐姐，你这是何苦呢？”苏月笙小声啜泣，“就算你怨褚淮哥哥，也不该咒孩子死啊……”

“闭嘴！”虞霖轩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萧褚淮仍处在巨大的冲击中，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宣旨太监见状，暗暗摇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萧褚淮道：“侯爷，陛下让我带句话给您，不妨去城西往东第三棵柳树下看看，莫要……辜负了人心。”

“城西……柳树？”萧褚淮猛地一震，想起虞霖轩方才嘶喊的话。

孩子就埋在城西往东第三棵柳树下！

一股冰冷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脸色煞白的看向虞霖轩，双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虞霖轩却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无比单薄。

春晓红着眼眶快步跟上。

回到冰冷破旧的房间，虞霖轩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素衣和一支早已褪色的旧簪，那是她嫁入侯府时，唯一的嫁妆。

春晓一边帮她收拾，一边忍不住落泪：“夫人，您终于……终于能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了。”

虞霖轩动作一顿，抬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她低声呢喃，像是对春晓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离开了……可是我的慕笙，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手中的旧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窗外，隐约传来萧褚淮压抑着巨大情绪、命令备马去城西的嘶吼声，混乱而急促。

虞霖轩仿佛没有听见，她仔细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入小小的包袱中，系紧。

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

和离圣旨已下，从此以后，永宁侯府的一切荣辱悲欢，都与她虞霖轩，再无干系。

只有那个埋在冰冷泥土下的慕笙，是她心里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怎么都没办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