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肆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着，连呼吸都在颤抖。

灵魂好像都漂浮到半空中，冷眼看着沈淮年和齐诗宜，还有那个痛苦又无措的自己。

他看向齐诗宜，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齐诗宜如他所愿开了口，语气淡淡：“你在旁边等一下吧。”

汤肆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还有他过往那七年，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终，他听见自己说：“请便，沈先生。”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齐诗宜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又被沈淮年拉住。

“齐诗宜，我们还没拍完呢。”

……

汤肆言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婚纱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换的衣服。

他出来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等待区，没有人。

齐诗宜没追上来。

汤肆言感觉不到心有多痛了，只觉得头脑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直接打车去了汤母的住处。

一打开门，却发现汤母昏倒在了地上，一张脸苍白无比。

汤肆言惊慌失措的把汤母扶起，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语气谨慎：“汤先生，您的母亲，现在是肝癌晚期，这件事你知道吗？”

汤肆言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墙才堪堪站住了。

在病床前坐到天都黑透了，汤母才恢复了意识。

汤肆言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可汤母声音还哑着，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去准备婚礼吗？”

“妈！”

汤肆言的声音更沙哑：“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还重要？！这个婚难道我非结不可吗？”

汤母发起火来：“你明白什么！当年你爸入狱，就是因为齐诗宜的公司涉嫌违规！”

汤肆言只觉头顶似乎有道雷劈下，劈得他浑身发麻。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忘了言语。

汤母冰凉的手拉住他的，神情执拗无比：“这是她欠你爸的，她必须嫁给你。”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必须要娶齐诗宜吗？

汤肆言想呐喊，最终却只是沉默的在病房外坐了一整晚。

心里的空洞好似一只虫子，要将他啃食殆尽。

第二天一早，汤肆言就被汤母赶回家继续准备婚礼。

婚庆公司联系他要一些合照做成恋爱纪念册，好在婚礼上播放。

七年时间，合照多得是。

可最多的，只有前四年。

后面三年的照片，甚至不如前四年的零头。

翻翻找找，汤肆言似乎又走了一遍这七年。

“我自己做吧。”他最终这样回了婚庆公司。

一连好几天，他都在p图和剪视频。

齐诗宜看在眼里，却是嘲笑的：“你妈在住院，你还有空搞这个？”

汤肆言只看她一眼，没有回话，继续在电脑上捣鼓。

七天后，便是婚礼。

婚礼很盛大。

以齐诗宜现在的地位，多得是人攀关系。

12点，仪式开始。

两人缓步走向仪式主台。

汤肆言亲手做的纪念视频在大银幕上缓缓揭页。

第一年，是他们刚确认关系不久的合照，青涩的脸庞满是甜蜜。

第二年，是他们旅游的合照，满满当当地拼在这一页。

……

第七年，也是最后一年，一张齐诗宜与沈淮年那天拍的“艺术照”，占满了整张屏幕。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

沈淮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汤肆言居然敢这样做。

齐诗宜立即看向汤肆言，咬牙切齿：“汤肆言，你到底在干什么？”

汤肆言看向她，双眼猩红。

他拿着话筒，声音传到整个会场：“二十岁那年，我们相爱了，她那时候对我真的很好，我需要什么，她都会给我找来，那时候图书馆冬天坐着冷，热水袋暖宝宝都是她准备的，自己塞了满满一包……”

以往越甜蜜，看现在就越苦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止境的饭局应酬、无休止的来自男人的挑衅，这些占满了我们的生活，可她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偏袒，给我的却只有冷淡与不耐……”

“我知道的。”汤肆言轻轻说道，“她早就不爱我了。”

齐诗宜本想阻止，可汤肆言的话却让她难以挪动分毫。

她慌忙地去拉他的手：“我向你发誓，从今往后，绝对和沈淮年断绝关系。”

可汤肆言只是看着她，眸光静静：“这七年，多谢你的关照。”

“但是，这条路我无法再陪你走下去了，对不起。”

说完，汤肆言毫不犹豫地摘下了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