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肆言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这就是即将和他迈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她对他的工作毫不关心，对他的情绪、对他这个人，更是毫不关心。

对话框里的字被汤肆言打下，又删除，最后只回了一句：【算了，就这样。】

他又让步了，为了两个人即将到来的婚姻。

……

回家后，汤肆言在电脑上整理好了班级的成绩分析，和各个学生的优势、劣势学科。

打包了几个压缩包，终于在晚上八点全部发给了年级主任。

交接工作完成，六年的工作在此刻告一段落。

年级主任接收文件的提示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小汤，好好休息，等待结果。】

汤肆言一时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一朝要停下干了六年的工作，就像生生从心里挖下了一块肉。

他感到疼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口的破洞愈来愈大。

一颗心时紧时松，落不到实处。

从高楼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这个房子还是齐诗宜事业刚起步的时候租的，恋爱三周年的时候，齐诗宜将它买下，变成了两个人真正的家。

那时的她情感炙热，眼也炙热，说出的话更是真情滚烫。

“阿言，我爱你，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越回忆，越让他觉得如今满目疮痍。

汤肆言只想等最后一刀落下，看看究竟还能带走什么。

他缩在落地窗前的软椅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屋内昏暗一片，只有墙上的电子时钟亮着11:21的灯。

汤肆言在被子中慢慢把自己抱紧了。

齐诗宜从浴室里出来，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黑暗中，汤肆言看着她，眼睛里泛着光，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被停职了。”

齐诗宜好一会才说话：“我知道。”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齐诗宜掀开被子上了床，将汤肆言搂到了自己怀里。

明明是沐浴露的味道，可他现在却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和沈淮年同款的香水味。

齐诗宜说起话，胸腔跟着微微震动。

“不上班了也好，以后结了婚，可以就安心待在家里。”

汤肆言心里无端又起了丝希望，他试探性地开口：“齐诗宜，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感觉在自己身旁的女人明显一顿。

她收回了搭在汤肆言身上的手，声音也冷硬起来。

“就算在家里，你能不能找点别的事做？”

这话像把尖刀，他早有准备，却还是被伤到。

汤肆言沉默地翻了个身，自觉从她怀里出来，朝另一边睡了。

如今婚期临近，汤肆言每天都跟着汤母一块去看婚礼的场地布置。

九月末，也到了该挑选婚纱的时候。

齐诗宜空出了一天时间，和汤肆言一块去婚纱店。

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汤肆言发现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皮鞋。

齐诗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脸上的表情无异。

“是之前淮年放在我车上，忘记拿走的。”

汤肆言勾了勾嘴角，这种暧昧的、宣誓主权一样的行为，齐诗宜真的不明白吗？

他都有些麻木了，轻声说道：“知道了。”

刚进婚纱店，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按照汤肆言的身形，她推荐了好几套款式的西装。

汤肆言拿着西装进试衣间之前，又听服务员说道：“我们店里还有买西装和婚纱送写真的活动，汤先生，您看您一会需要吗？”

他下意识地往返齐诗宜那边看了一眼，女人正在店里的沙发上，一心一意地看着手机。

汤肆言回过头，淡淡笑着回：“好，先帮我安排着吧。”

他换好西装出来，走到大厅时，已经不见了齐诗宜的身影。

汤肆言去问大厅的接待员，结果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好一会儿才说：“那位女士和一位先生一起到拍摄的地方去了，我带您一块去吧。”

这话将汤肆言砸得头脑空空茫茫。

在接待员的指示下，汤肆言走了出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穿着婚纱的齐诗宜和一身西装的沈淮年站在草坪上。

心口漫上来的窒息感根本无法忽视，汤肆言浑身颤抖起来，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刚走近，沈淮年就朝他看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狡黠又挑衅。

“借汤老师的未婚妻一用，和我一起拍个艺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