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周遭声音倏然抽离。

唯有胸腔内的心脏破碎的轰鸣，震得顾南庭喉间一腥，滚滚鲜血喷涌而出。

“陛下！”

身后侍卫想要扶顾南庭，被他挥臂一震扫开。

“夏晴雪绝不会死，快去请太医来。”

夏晴雪不可能会死，绝不可能。

顾南庭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上前，脚却宛如千斤重抬不起来。

正在这时，太医匆匆赶来：“陛下，老臣……”

不等他行礼，顾南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拽着人来到夏晴雪旁边。

“救人！”

伴君如伴虎。

太医被拖疼了也不敢痛呼，伸出手，抖抖索索去探气息。

顾南庭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目光宛如实质，仿佛一个回答不满意就会杀人一般。

太医哆哆嗦嗦查看完，“扑腾”一下跪下：“陛下，娘娘气脉已绝，无力乏天了，望陛下节哀。”

话落，在场侍卫顷刻间跪倒一片。

“望陛下节哀。”

顾南庭望着那具了无生息的躯体，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夏晴雪真的死了。

顾南庭俯下身，指尖颤抖，小心翼翼替夏晴雪擦拭着脸上的血痕。

“晴雪……”

他轻声唤她。

可指尖下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从未想过让她死，哪怕她害了他的骨肉，他也只想着惩戒她一番。

只要夏晴雪认错他便能原谅她。

明明只要认错就行，她却如此执拗，偏偏选择了寻死。

正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胡馨儿匆匆赶来。

“陛下。”

瞧见夏晴雪的尸首，她哎呀一声：“夏晴雪怎么死了？”

顾南庭怔然地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清晰地从胡馨儿眼里看到一丝笑意划过。

他紧抿着的唇开了一条缝，语气很冷：“你笑什么？”

胡馨儿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顾南庭冷冷撇了她一眼，抬手，将夏晴雪的尸首打横抱起。

见状，胡馨儿不由得惊呼：“陛下，尸首脏污，您贵为龙体碰不得呀。”

顾南庭没有理会她。

侍卫们无声分开一道口子。

视线之中，红月似血。

他又垂眸看向夏晴雪，像是在看至上珍宝：“晴雪，我带你走。”

妃嫔自缢实乃大忌。

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妃嫔不仅会剥夺入皇陵，还会连累家族。

但夏晴雪是孤女，帝王并未追责，对外宣称病死。

自那日后，顾南庭如往常一样上朝，不见沉痛之色。

所有人便对此事缄口不提。

但诡异的是。

无人看见夏晴雪的棺木被抬出宫，众人便猜测，大概随意处置了。

世人感慨帝王薄情。

相伴九年的枕边人竟都不留个全尸。

这些言论传到顾南庭耳中，已是夏晴雪死亡七日后。

曹公公小心瞄了眼顾南庭的神色，见他面色丝毫不动，头低的更加往下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看似面上冷血无情的帝王，内里早已疯魔了。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焦急的呼喊：“陛下，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您快去看看吧。”

顾南庭拧眉，不为所知。

“身体不适请太医，朕去了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