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傻得可笑，还以为许云川克服了心魔，自己也有一份功劳。

翌日酒醒，许云川旁敲侧击，生怕我看出异常：

「都怪昨日的酒太烈，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我只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如眼下，我不会怪这坛女儿红太过香醇，叫我失了分寸，多饮了几杯。

只觉今夜这坛酒物尽其用，叫人酣畅痛快。

我端起酒壶，往萧公子杯中再添满，笑着应道：

「公子是舍妹的救命恩人，自然当得这坛好酒。」

小溪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奚落许云川：

「这么好的酒，许云川不喝，阿姐这么好的人，他也不珍惜。」

「从今往后啊，这酒他想喝，再也喝不上喽，这人他想要，也要不上喽！」

从寒山寺接了李月贞，一路赶回家中时，许云川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恍惚间，有马车擦肩而过，帘子微掀，露出半李秀美脸庞。

许云川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待仔细看去，那帘子复又放下了。

马车一路远去。

李月贞也掀了帘子，递出一方绣帕，娇娇柔柔地叫他擦汗，不要着了凉。

纤长如葱，白皙细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与纪疏雨的，截然不同。

纪疏雨的手，修长有力，指尖有薄茧，指盖上还有尖尖的月牙。

那是一双做惯了粗重活计的手。

头两年许家族亲还顾着名声帮补，后来看许云川一蹶不振，干脆一文钱也不出了。

家中拮据，纪疏雨便在西市盘了间小铺面，卖起了酒。

为了省钱，只招了一个伙计。

祖母嫌她抛头露面做买卖，说话总是不太好听。

可即便话说狠了，纪疏雨也从不在意，总是一笑而过。

她性子泼辣，吵起架来分寸不让，把灶儿胡同那些个嚼许家舌根的长舌妇骂了个遍。

唯独对他总是和颜悦色，从不说一句重话。

他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纪疏雨过下去了，直到他收到李月贞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