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紧急送往抢救室的路上，意识模糊。

我的目光努力寻找着妈妈。

我看到妈妈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种亢奋的、亮得骇人的喜悦。

她很高兴。

于是，在一片混乱中，我也努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被推进抢救室。

主刀医生对护士说。

「他是无痛人，暂时不用麻醉。」

「这样我们能更准确观察他的生理反应。」

无菌布遮住了我的视线，只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

一个护士姐姐轻轻握住我的手。

「小朋友，看着我的眼睛好不好？」

我点点头，努力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

但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一个医生划开了我的胸口，另一个医生正在处理我扭曲的腿。

但很快，连这些触感都模糊了。

困意涌来，护士的声音越来越远。

「小朋友坚持住，别睡！」

我想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恍惚间，我看到有人捧着血袋冲进来，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闭眼时，我听见监护仪发出绵长的一声「滴」。

屏幕上心跳的波浪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的灵魂轻盈地飘出躯体，看见除颤器贴上皮肤时我的身体剧烈弹起。

「没用的。」

我轻声说，但他们听不见。

我飘荡出手术室，看到在手术室外的妈妈正在和撞倒我的医生说什么。

我飘过去，趴在了妈妈背上。

我的手环住她脖子，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很喜欢这个姿势

可是，妈妈却一直不喜欢。

可能是她嫌我沉，也可能是她怕摔了我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没有了重量。

她再也不会推开我了。

「五十万，少一分钱，我就告到你身败名裂！」

医生阿姨脸色铁青。

「你女儿明明在病房休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停车场，这根本是你设计的。」

「我怎么可能拿亲生女儿的命讹你，不想赔钱就直说。」

路过的护士小声提醒：「请保持安静。」

妈妈冷静了下来。

「你撞的人，后续护理你负责。等她出了手术室，擦身喂饭、陪床付费都归你。」

她转身就要走。

「我要回家补觉。」

只留下医生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注定不好的消息。

妈妈，你不担心我吗？

妈妈，你一定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