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许镜姝提了离婚。

她洗干净了葡萄胸针，捏在手心没有同意。

接着很快，我和许镜姝提离婚的消息，传到了双方父母耳里。

我爸是第一个赶来劝我的。

“我跟你妈，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我们现在也很幸福啊？总归她人是在你跟前的，日子长了就好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我没有反驳他，只问了他一句：“爸，那你现在喜欢上吃香菜了吗？”

我爸一怔，没说话。

我苦涩地笑了，我说：“我也喜欢不上葡萄。”

我爸吃不习惯香菜，但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我妈做什么菜都爱放香菜，她爱做，我爸爱吃。

我就一直以为我爸喜欢。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爸一份菜出锅了两次。

一份是有香菜的，一份是没有香菜。

刚摆上桌，我妈就生气了，问他为什么要分两份。

爸爸白着脸说：“我真的不喜欢香菜……”

我妈没有道歉，更没有安慰，只有一句：“二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你现在说不喜欢？”

你看，忍了一时就要一直忍下去。

不忍了，就是你的错。

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我妈有秘密，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爸和白月光长得很像。

甚至我名字里的第二个字，也取自那个男人的名。

我爸这一辈子，甚至包括我，都活成了那个男人影子。

这一晚，我爸没再劝我，走了。

而我，在去了一趟律所后，给许镜姝发了消息，把约她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是一个清吧。

我到时，许镜姝已经到了。

还是原来吧台的位子。

我入座后，她想要给我点柠檬茶，我拒绝了。

对调酒师说：“一杯热托地。”

许镜姝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我苦涩一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重复纠正。

一个不喝酒的人会约人来清吧吗？

不喝酒的是那个男孩。

上酒后，我没有喝，而是淡淡介绍着。

“热托地很适合秋天，威士忌打底，加入肉桂丁香等香料，在融入蜂蜜和柠檬，抿一口，口感清甜酸爽，我很喜欢。”

见许镜姝静静听着，我举杯，加重了音调。

“记住，我在秋天喜欢喝热托地。”

许镜姝颔首，和我碰了下杯：“我记下了。”

窗外枫叶飘落。

遍地调零，就像我和她的婚姻一样，也走到头了。

现在想来原来早就第一次见面，上天就暗示了我和她最后的结局。

许镜姝还以为我约她出来是为了讲和。

她对我说：“泊聿，我会把你和他区分开的，我们不要再提离婚了，好不好？”

昏暗光线下，她眉眼中的疏离散去，柔和的不可思议。

我近乎被蛊惑了一般。

“好，那你得喝倒我才行。”

我和她聊了许多。

聊我们的曾经、各自饮食的喜好和习惯。

我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喜欢什么，并一遍一遍让她重复。

直到许镜姝醉意朦胧，趴在了吧台上。

我给了许镜姝最后一次机会，问她：“我爱吃什么水果？”

她说：“葡萄。”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

许镜姝是真的不记得吗？不，她记得的。

作为航天技术总监，她记得每一驾飞机的零件，记得每一个繁琐的数据。

那个男孩的所有习惯和喜爱也记得一清二楚。

唯独不记得我的，或许，她从来就没想记住过。

可能是我脸色太差了，调酒师担忧地望向我。

“谢谢，我没事。”我低头看了眼快见底的酒杯。

再抬头，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笔，摆在了许镜姝的面前。

“签下字。”

许镜姝很信任我，看也没看就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