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砸在地上，顿时激起一阵尘烟，似乎连带余木棉的心脏一同砸碎。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几乎下意识就冲了上去。

就连被石块绊倒也顾不上，跌跌撞撞起身颤着声喊：“苏时越！”

下一瞬，在那尘烟后面响起了两声咳嗽声。

余木棉抬眼看去，只见苏时越和工头缓缓站起身，身上脸上都是灰尘，一个比一个狼狈。

她动作比大脑更快，几乎是毫无思考扑进他怀中：“时越，你没事吧？”

苏时越闷哼一声，没说话。

倒是工头着急道：“刚才小苏总拉了我一把伤到了肩膀！”

她下意识地想要看看他的肩膀，但却被苏时越一把推开。

余木棉只看见他指尖往下滴的血。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酸胀得要爆炸。

苏时越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然后笑了一声：“余木棉，还没演够？”

她僵在原地，听见他冰冷的声音：“苏蕴仪让你来的吧？看见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在他幽暗至极的眼神里噤了声。

不管她如何解释，他也只会认为她是站在苏蕴仪那边的。

像是钝刀割肉，心上一阵钝痛。

余木棉攥住手指，艰涩开口：“我送你去医院。”

苏时越定定看着她，就在她以为他肯定要拒绝的时候，他却把车钥匙扔给了她。

只是去医院的路上，他没再开口。

沉闷的气氛不透风的墙，将她包裹在其中，只有鼻尖传来的血腥味。

直到到了医院，医生给苏时越清理伤口的时候，余木棉才看见他从肩膀到手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的口子。

这么严重的伤，可他不管是清理还是缝合，硬是一声不吭。

她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又想起以前他给她削水果时割破了手指。

当时她慌乱地找医药箱，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笑。

“不过一个小口子你就吓成这样，要是真受了什么重伤，你不得哭死过去？”

此刻如他所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下坠。

而面前的苏时越，也凉凉开口：“收起你鳄鱼的眼泪，我觉得恶心。”

心脏沉沉被击中，一阵冷森森的风吹入余木棉的脊背。

她近乎无力地辩解：“今天的事，我事先不知情……”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拿出一看，是苏蕴仪。

苏时越也看到了这个名字。

余木棉整个人一僵，那铃声却像催命音符般响个不停。

他的眸光更沉：“接吧，告诉她我还没死。”

余木棉想要转身出去，却被苏时越抓住手腕，他的手也直接在屏幕上顺势划过。

刚接通，苏蕴仪满意的声音传来。

“木棉，检测报告我看见了，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对上苏时越嘲弄的眼神，这一刻，她所有的辩解似乎都成了笑话。

苏蕴仪的声音还在继续：“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以后全心全意帮我。”

“我把你当亲妹妹，这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余木棉又想起苏蕴仪在高考前给她的鼓励，也记得苏蕴仪寒冬时给她送来的羽绒服。

甚至她在学校被欺负时，也是苏蕴仪以家长的身份出面为她撑腰。

她欠苏蕴仪的，永远还不清。

余木棉闭了闭眼：“我知道了，蕴仪姐。”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凉的忙音，像是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心上。

良久，苏时越的一声轻笑打破这近乎窒息的空气。

明明很轻的声音，却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时越……”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苏时越紧紧盯着她，那眼中是失望，是不甘，还有……恨意。

余木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了左手。

无名指上他亲手为她带上的求婚钻戒此刻被他用近乎粗暴的动作摘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顿住了脚步。

“余木棉！”

他没有回头，余木棉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得出那语气里的疲惫和失望。

“一次又一次，你这人真的……没意思透了。”

她想要追上去，却感觉自己被大雾阻隔。

不管是来路还是去路，她似乎都已经看不清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从垃圾桶中将那戒指捡起，紧紧攥在掌心。

钻石的棱角戳得她掌心生疼。

余木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浑浑噩噩中，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通，一个男声传来。

“余小姐，我是您之前找的私家侦探，您让我查的有关苏家的事，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