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然站在被炸成废墟的地下室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刺鼻气味。

“苏沫……”他喃喃道，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被队友死死抱住。

“裴队！不能过去！结构不稳，有二次坍塌的风险！”

“她已经叛变了！她已经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她去送死！”

“搜救队已经到了，他们更专业队长，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裴夜然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下室。

她怎么会死？不可能！

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哀伤，人质的安抚，现场工作的调度都在等着他去安排。

一天下来，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搜救队的消息。

直到天黑，他才抽出时间回到支队，疯了一般询问情况：“苏沫呢？她搜救出来了没！”

许局面色沉重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夜然，苏沫的个人二等功，被正式撤销了。”

裴夜然猛地抬头，“为什么？！”

“爆炸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许局指了指文件，“证据链显示，苏沫确实和绑匪有关联，虽然嫌疑人已经死亡，无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功勋，绝对不能授予有污点的人，这是原则。”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愤怒，“许局，你了解苏沫，她绝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许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受，但调查结果摆在这里。”

裴夜然只觉得胸口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时卿轻轻拉住他的胳膊，眼眶微红：“夜然，你别太难过了，或许苏沫姐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裴队，我们在时副队的记录仪里发现了这个！”

队友拿着一个U盘走了过来，“时副队，你就不要再替她掩饰了，这个录音可以证明，苏沫就是叛变了！”

苏沫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我恨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双腿！”

“对，这些事情就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警察？当警察有什么好处？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所谓的警察……”

裴夜然身体一僵，思绪被这份录音搅得混乱。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和绑匪一伙？

那个和她一起庄严宣誓“忠于人民，忠于法律”的苏沫？

那个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依旧坚定从未放弃过正义的苏沫？

她分明骄傲得连一点污点都无法忍受，她怎么可能……

他记忆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和调查结果里嫌疑人形象疯狂交织，让他头疼欲裂。

到家后，裴夜然接到婚庆的电话。

他恍恍惚惚，本没有心思处理，但看到时卿期待的目光，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时卿却像打开了话匣，关于婚礼的每个细节都要征询裴夜然的意见。

他看着婚纱，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当年苏沫穿着简单白裙，在朋友的起哄声中，被他笨拙地套上戒指时，羞红的脸庞。

这个曾经和苏沫共同生活过的家，时卿已经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住。

家里的布置已经被时卿全部换掉，可裴夜然却觉得，每个角落都有苏沫的气息。

沙发上，仿佛还窝着那个看案卷看到睡着的她；

厨房里，似乎还能闻到她第一次下厨煮糊的方便面味道；

阳台上，好像还能看见她撑着栏杆，努力做复健的倔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