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温星禾和陆沉提了离婚。

他洗干净了葡萄发夹，捏在手心没有同意。

接着很快，温星禾和陆沉提离婚的消息，传到了双方父母耳里。

温母是第一个赶来劝温星禾的。

“我跟你爸，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我们现在也很幸福啊？总归他人是在你跟前的，日子长了就好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温星禾没有反驳她，只问了她一句：“妈，那你现在喜欢上吃香菜了吗？”

妈妈一怔，没说话。

温星禾苦涩地笑了，她说：“我也喜欢不上葡萄。”

温母吃不习惯香菜，但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温爸做什么菜都爱放香菜，他爱做，她妈爱吃。

温星禾就一直以为妈妈喜欢。

直到有一天，温星禾看到温母一份菜出锅了两次。

一份是有香菜的，一份是没有香菜。

刚摆上桌，温父就生气了，问她为什么要分两份。

妈妈哭着说：“我真的不喜欢香菜……”

温爸没有道歉，更没有安慰，只有一句：“二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你现在说不喜欢？”

你看，忍了一时就要一直忍下去。

不忍了，就是你的错。

也就是那天，温星禾才知道父亲有秘密，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温母和白月光长得很像。

甚至温星禾名字里的第二个字，也取自那个女人的名。

温母这一辈子，甚至包括她，都活成了那个女人影子。

这一晚，温母没再劝温星禾，走了。

而温星禾，再去了一趟律所后，给陆沉发了消息，把约他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是一个清吧。

温星禾到时，陆沉已经到了。

还是原来吧台的位子。

温星禾入座后，他想要给她点柠檬茶，温星禾拒绝了。

对调酒师说：“一杯热托地。”

陆沉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温星禾苦涩一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重复纠正。

一个不喝酒的人会约人来清吧吗？

不喝酒的是那个女孩。

上酒后，温星禾没有喝，而是淡淡介绍着。

“热托地很适合秋天，威士忌打底，加入肉桂丁香等香料，在融入蜂蜜和柠檬，抿一口，口感清甜酸爽，我很喜欢。”

见陆沉静静听着，温星禾举杯，加重了音调。

“记住，我在秋天喜欢喝热托地。”

陆沉颔首，和她碰了下杯：“我记下了。”

窗外枫叶飘落。

遍地调零，就像她和他的婚姻一样，也走到头了。

现在想来原来早就第一次见面，上天就暗示了她和他最后的结局。

陆沉还以为温星禾约他出来是为了讲和。

他说：“星禾，我会把你和她区分开的，我们不要再提离婚了，好不好？”

昏暗光线下，他眉眼中的疏离散去，柔和的不可思议。

温星禾近乎被蛊惑了一般。

“好，那你得喝倒我才行。”

两人聊了许多。

聊他们的曾经、各自饮食的喜好和习惯。

温星禾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喜欢什么，并一遍一遍让他重复。

直到陆沉醉意朦胧，趴在了吧台上。

温星禾给了陆沉最后一次机会，问他：“我爱吃什么水果？”

他说：“葡萄。”

温星禾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陆沉是真的不记得吗？不，他记得的。

作为航天技术总监，他记得每一驾飞机的零件，记得每一个繁琐的数据。

那个女孩的所有习惯和喜爱也记得一清二楚。

唯独不记得她的，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记住过。

可能是温星禾哭的太可怜了，调酒师无声递过一张纸巾。

“谢谢。”温星禾接过，擦干眼泪。

再抬头，温星禾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笔，摆在了陆沉的面前。

“签下字。”

陆沉很信任她，看也没看就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