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砚深突然间有些想笑。

却又不知该笑自己，还是笑沈昭月眼光一如既往的差。

纪北辰的确不是他，他们各有各的坏法。

五年前的顾砚深自以为是，兀自上演了一出深情大戏，将沈昭月抛弃。

五年后的纪北辰的心思深沉，为了诬陷别人，不惜以命做局。

模糊泪眼中，顾砚深看见沈昭月将纪北辰扶起来。

“顾砚深，做人要有底线，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大步离开。

那个从前会因为顾砚深一句话放下手中所有事奔向他的人，这一次没有回头，就连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

顾砚深怔在原地，身旁的人毫不遮掩嗤笑，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居然敢对沈总的未婚夫动手，他不想混了吧，肯定明天就被娱乐圈封杀！”

“顾砚深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五年前红过一阵子，后来听说找到金主就退圈了。”

“啧，肯定是被抛弃，又想着出来找新金主，这种软饭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各种恶意与污言秽语倾泻在顾砚深身上，比刚才的池水还要冰冷。

这一刻，仿佛只要谴责顾砚深，他们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就能以此得到沈昭月的赏识。

顾砚深脸色苍白无比，身体已经被冻得发僵。

就连许久不曾感受过痛意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强撑着起身，一步一步，从人群中走出。

刚走出酒店，他便看见沈昭月的黑色迈巴赫疾驰而去。

顾砚深孤零零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的他，还只能当群演或者替身。

有一场戏需要下水，但天气太冷，男主不愿意，身形相似的他便成为了男主的替身。

因为演这一场，可以多拿五百块。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顾砚深却一次又一次往下跳。

突然，意外陡生，他的脚抽筋了。

可剧组竟没人发现，就在顾砚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是来接他回家的沈昭月跳下水将他救上来。

导演拦住她：“原本这场戏的镜头很好，都被你破坏了，我们要补拍。”

沈昭月也是如今天护着纪北辰一样将他护在怀中，眼眶发红。

她一贯是冷静自持的性格，那天却罕见发了怒。

“你敢再拍试试！”

“他要是出事，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赔。”

导演被她冷凝的目光慑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找回面子一般嗤笑。

“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记住，以后和我有关的组不要再用这个男群演，伺候不起。”

走出剧组，沈昭月紧紧抱住顾砚深，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发闷。

“砚深，我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我会让你成为最佳男主角。”

十年过去，她功成名就。

男主角却终究是换了人。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顾砚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泪混着雨水留下。

那是曾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沈昭月，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深夜气温很低，顾砚深本就全身湿透，淋雨之后更是冷得全身发痛，整个人像是身处于冰窖里。

可他就这样麻木的一步步往前走，回到他和沈昭月曾经的家。

到家洗过热水澡后，顾砚深坐在沙发上，盯着照片墙看了一夜。

翌日，顾砚深刚来到公司，他的经纪人徐姐便将一份文件放到面前。

顾砚深心中一紧，苦涩笑道：“解约书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徐姐一愣，神色古怪：“什么解约书，这是公司给你的新剧本。”

顾砚深倏然看向她：“新剧本？”

徐姐在公司是个边缘人一样的人物，从来都只带没潜力的新人，不然也不会分配给顾砚深。

她显然是不知道昨晚上宴会厅的事，兀自高兴道：“砚深你运气真好，刚进公司就被沈总指名出演S级电影项目。”

沈昭月指名他演？

顾砚深不敢相信地看向桌上的剧本，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月光》。

他怔然半晌，缓缓伸出手，就在触碰到剧本时，徐姐兴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可是纪先生亲自写的剧本，完全取材于他和沈总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