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鹿语看着把汤喂到她嘴边的顾言卿，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他已经忘了上次她误食海鲜引起休克被送去医院抢救的事了。

姜鹿语已经攒够了失望，反而站起身笑着把那碗汤推得更远：“你喝吧，我海鲜过敏。”

没等顾言卿的反应就直接进了浴室。

姜鹿语再出来的时候屋里只有她一人，地上已经被打扫干净，就连那些菜也不知所踪。

她自顾自地熄了灯，一直到半夜才感受到身后的床垫有些微微塌陷。

紧接着就被顾言卿搂紧怀里。

顾言卿身上独属于客房沐浴露的味道占据她的嗅觉，叫嚣着他刚刚去过姜明露的房间。

姜鹿语慢慢睁开眼睛，心里淤堵的一块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眼中所有的难过悲伤犹如一潭死水，全都湮灭在黑暗中。

顾言卿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边：“阿鹿对不起，我忘了你海鲜过敏这件事。”

不记得她海鲜过敏，却记得姜明露最喜欢是哪家的抹茶蛋糕。

以前姜鹿语以为他每次带顾子言回家跨越大半个城市去买，是为了她去维护和家人的关系。

现在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没看清顾言卿的真心。

姜鹿语轻轻拿下顾言卿搭在她腰间的手：

“我没有在意这件事，你每天日理万机忘记也很正常，你也别想了。”

“好，明天我有一场重要的手术，儿子学校的亲子日要辛苦你一个人去了。”

姜鹿语感受到顾言卿再次伸过来的手，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知道了，早点睡吧。”

两人背对背的距离是姜鹿语再也无法感受到顾言卿身上温度。

是彼此隔着谎言、芥蒂与怀疑让感情的裂缝越来越大。

是到最后不愿跨过的鸿沟。

姜鹿语第二天早上下楼时，顾子言正坐在餐桌前吃着酱香猪肘。

他的面前还摆着一份红烧肉和烧鸡。

以往这个时候姜鹿语已经开始皱着眉头，让下人撤了多余的菜。

可今天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坐在顾子言的对面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就连姜明露夹到她碗中的荷包蛋也没有拒绝。

“姐姐，子言想让我今天陪他一起去亲子日，姐夫不在我也能多照顾一下子言可以么？”

姜鹿语看着姜明露眼中的期待，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才开口：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想去就去呗。”

话音刚落，她就看着姜明露和顾子言击了个掌后，视线又若有若无地飘向顾言卿。

姜鹿语假装没有看见，低头确认着手机里发过来的机票信息。

却被一旁的顾言卿看到，他皱着眉头低声询问：

“你这是要去哪？怎么没告诉我就买了机票？”

姜鹿语熄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向顾言卿探究的目光：

“是我朋友，向我炫耀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没过几天就要飞国外了。”

姜鹿语说这话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半点破绽。

恰好顾子言吃完最后一口，姜鹿语借口离开伸出手去牵顾子言。

顾子言却掠过她，欢跳着围在姜明露身边打转。

姜鹿语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只沉默了一秒又当做无事发生。

慢慢蜷缩起来的手指却暴露她的失落。

亲子日的活动很多，家庭集体活动上姜明露代替了缺席的顾言卿。

两人三足的游戏中，不统一的步调让姜鹿语绊倒在地。

顾子言却完全不顾她已经磕破皮的膝盖，左脚保持着和姜明露一样的节奏。

右脚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蛮力把姜鹿语拖到了终点。

没能拿到第一的顾子言对着姜鹿语胡乱发一顿脾气：

“都怪你，不然第一就是我的了！

关键时候就知道拖我后腿，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的妈妈！小姨和我们才像一家人！”

顾子言的声音很大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说完之后他就哭着跑开。

姜明露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就去追顾子言。

姜鹿语怔怔地站在原地，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心里的痛麻痹。

她为顾子言付出了那么多，在他眼里却是最失败的母亲。

姜鹿语低低地笑出声，像是苦笑更像是对自己的自嘲。

自嘲这些年为爱人为孩子为家庭迷失的自我。

姜鹿语迟迟没有等到顾子言和姜明露，却等到了匆忙赶来的顾言卿。

“子言呢？你怎么带的孩子？要不是有阿露在，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一声声的质问砸向姜鹿语，她挪动了一步就被膝盖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应该好好管一管你儿子了。”

顾言卿终于注意到了她擦破的膝盖，语气也软了不少：

“为什么遇到事情不给我打电话，要不是老师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