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撤回就行，又不麻烦。”

夏芝芝，那个三个月前刚入职，非要拜周聿安为师的应届生。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垂眸一笑。

原来我兢兢业业守了六年的岗位，在他们眼里，只是个能随意摆弄的玩笑。

离职那天，我平静地收拾好私人物品。

周聿安慌乱地拉着我问：“我不是让你撤回申请吗？你怎么还离职？”

“因为，我没撤回。”

看见裁员名单里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以为系统出了故障。

上周跟周聿安核对季度目标时，他还笑着说“这次考核稳过，等结果出来我们就去结婚吧”。

那是我们四年前就约定好的事。

等我晋升部门主管，就用年终奖订下他看中的那款鱼尾裙婚纱结婚。

可现在，系统显示我的岗位状态是“待裁撤”。

提交人一栏明晃晃写着“周聿安”。

备注里还附了句“员工适配度不足，建议优化”。

如果不是提前登录后台核对数据，等公示结束，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再次拨通周聿安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夏芝芝说想测试下你的敏感度，毕竟做我们这行，细心很重要。”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你别小题大做。”

我盯着屏幕上的“适配度不足”，喉咙发紧：

“周聿安，这不是小题大做。裁员申请需要走审批流程，她怎么拿到你的权限提交的？”

电话那头的敲击声骤然停了，周聿安的语气冷下来：

“沈岁安，你现在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夏芝芝刚毕业，不懂职场规矩，我帮她担着点怎么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还要去投诉她？你就不能对她宽容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透过听筒刺得耳膜发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不容易，我作为师父多照顾她，有问题吗？你要投诉，就连我一起投诉吧！”

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角那本写满批注的项目手册。

去年我带队攻坚时，周聿安每天陪我加班到凌晨。

他在手册上写下“沈岁安加油，我们一定能结婚”。

还有抽屉里的戒指盒。

上个月他生日，我偷偷把钻戒放进去，等着考核通过后给他惊喜。

从大学校园到职场并肩。

我们一起挤过早高峰的地铁，一起在出租屋里煮过泡面，一起在深夜的街头规划未来。

同事总说我们是职场情侣模板。

我们的双方父母早就见过面，婚期也定在明年春天。

一切都该顺顺利利的。

可现在，我看着屏幕上的裁员申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明明只要点击撤回按钮，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那句“只是玩笑”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一股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