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叙淡定放下电话。

“兄弟给我打电话来，说他有点儿麻烦，让我帮忙送走一个人。”

“怎么，我吵醒你了吗？”

宋余雯咽下刚才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嗯，发现你不在，睡不着了。”

“宋余雯，你完了，彻底完了。”周朝叙来到宋余雯面前，揽她入怀，宠溺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睡不着，那以后我要是比你先死，你怎么办？”

宋余雯心内哂笑，当然是好好活着。

两人腻歪亲热，黏糊到了床上。

当周朝叙结实的身躯贴上来时，宋余雯捉住了他滑入睡裙下摆的手。

“不方便呢。”

周朝叙拧眉：“不对啊，我分明记得你不方便的日子不是这几天。”

“你记错了。”宋余雯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不是身体不方便，是从前只敞开对他的那颗心，不方便了。

周朝叙轻轻地刮着她的鼻梁，没再继续：“净招人心疼。”

他把自己摔倒床的另一侧。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泄进屋里，洒在周朝叙和宋余雯身上。

今夜，宋余雯迟迟无法入眠。

她躺在周朝叙身后，清明的目光落在周朝叙线条明显的后背，那上面布满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疤上。

宋余雯轻轻抚了上去。

最显眼的一道，是林暖暖离开时，周朝叙不愿意放手，林暖暖拿刀砍的。

背脊中心的这道，最深。

是林暖暖走后，无法释怀的周朝叙独自一人上山野巡，意外摔下悬崖，被树枝贯穿留下的。

肩头的那处最浅，浅到快要消失。

是宋余雯难以忍受他的猛撞，情不自禁时留下的。

想到这，宋余雯眼眶已经湿润，嘴角却勾起嘲讽的弧度。

宋余雯啊宋余雯，你是学心理的，为什么伤痕永远不会消失，只会随时间淡去的道理，你现在才懂？

温热的指腹揩去眼角微凉的湿润。

她敛回目光，躺平了身子不再看那些刺目的伤疤。

闭上眼睛时，周朝叙又靠了过来：“暖暖……”

宋余雯呼吸滞凝，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听见自己哽塞的声音说：“快了，你很快就能抱到你的暖暖了。”

第二天一早，宋余雯被客厅里哐当声吵醒。

她走出来就看见周朝叙抱着一大包东西往柜子里塞。

如果没看错，好像是喜糖喜烟之类的东西。

宋余雯轻步上前，好奇问：“你藏什么呢？”

周朝叙身躯一紧，立刻挡在宋余雯面前：“别看，你干你的。”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连我都不能看吗？”

宋余雯轻轻皱眉，佯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周朝叙塞东西的手一顿，恼着脸扭头没好气：“不能，什么身份问什么事，别拎不清。”

宋余雯哑然一瞬，心口滞重，没忍住踩周朝叙雷区：“那我是什么身份？”

周朝叙砰地将柜子紧紧锁了起来，看也没看她：“保姆。”

周朝叙斜睨了她眼，再没了下文。

“今天有野外训练，先走了。”

他套上外套要出了门。

在他走后，宋余雯就把自己的东西从周朝叙的卧室搬了出来。

搬回了一开始住的保姆房。

隔壁嫂子来通知她，说今晚军队有晚会，有军属的都得带军属参加。

以往每次都是她陪周朝叙。

离开在即，宋余雯说服自己，就当作最后一次的约会。

宋余雯换上一条素绿色丝绒开叉裙，配以清丽的淡妆，稍加打扮，便是光彩熠熠。

稍晚时，院里终于传来周朝叙的脚步声。

宋余雯走出去时，迎面与一位盛装身穿粉色蓬蓬裙的女孩相遇。

这个女生，宋余雯认识。

她是部队司令的女儿傅容，追求了周朝叙很久。

此刻，她微仰起下巴冷睨我：“朝叙哥哥，你难道没告诉她我才是你今天的舞伴吗？”

周朝叙瞥了眼宋余雯前凸后翘的弧度，脱口的话淬了冰。

“你穿成这样是想去参加舞会？”

宋余雯沉默半晌，顿时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别自作主张，我不喜欢你打扮成这样，不成体统。”

宋余雯指尖掐进掌心，刺痛传递到神经末梢，她却失笑：“我想，我应该有穿衣自由的权利，周连长。”

她故意咬重了周朝叙的职称，不想听他再说什么，便施施然走出门去。

走到门口，背后传来女生意味深长的讥嘲声：“朝叙哥哥，你家小保姆好像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小心她跑到别人家床上去！”

宋余雯背脊一僵。

就听周朝叙不耐道：“随便她，我今天才不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