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阴冷潮湿，林夕虞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排排祖先牌位，仿佛都在无声地谴责她。

“我没有下毒……”她喃喃自语，眼泪砸在青石地板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时她急性肠胃炎住院，季晏年翘课三天守在病床前；结婚后她每次生理痛，他都记得煮红糖水；就连她手指割破一个小口子，他都会紧张得不行……

而现在，他明知道她最怕黑，最怕冷，却任由她在这里跪一整夜。

天亮时分，林夕虞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祠堂冰冷的地上。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额头上敷着冰袋。

季晏年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倾身过来：“夕虞，你醒了？还疼不疼？”

林夕虞别过脸，声音沙哑：“我是害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季晏年神色一僵，随即解释道：“查清楚了，是姜吟自己吃了不干净的海鲜……”

林夕虞冷笑一声：“她不是说只喝了我的粥吗？”

“她不是故意的。”季晏年皱眉，“孕妇记忆错乱也是正常……”

林夕虞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她太清楚姜吟的手段了，拙劣，却有效。

可她懒得拆穿，因为知道季晏年不会信。

见她沉默，季晏年越发愧疚，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限量版的包包，高定珠宝，私人订制的礼服……礼物堆满了衣帽间。

最后，他提出带她去游轮拍卖会散心。

可当林夕虞拉开车门时，姜吟正坐在后排，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医生说孕妇也需要适当放松，我就带她一起了。”季晏年解释道。

林夕虞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上了车。

游轮上灯火辉煌。

姜吟挽着季晏年的手臂出现时，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那就是季总的新欢？听说以前是个贫困生……”

“一飞冲天啊，现在可是母凭子贵……”

“可惜了林家那位，从校服到婚纱，当年季总多宠她。”

“谁让她生不出孩子呢？这就是原罪！”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飞来，林夕虞面不改色地从人群中走过。

拍卖会开始后，季晏年完全忘了原本是要哄林夕虞的。

只因每件展品出来，姜吟都会眼睛发亮地拽他的袖子。

“季总，这个好漂亮……”

“季总，我好喜欢这个花瓶。”

“季总，这幅莫奈的睡莲好好看。”

姜吟看上的每件珠宝古董，他都一掷千金，甚至为她点了天灯。

这是拍卖会最高规格的宠爱，意味着无论多高价都跟到底。

拍卖会结束，季晏年去结账。

林夕虞不想再留在这里忍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独自去了甲板。

海风微凉，她刚站定，身后就传来姜吟甜腻的声音：“夕虞姐，一个人吹风啊？”

林夕虞没回头。

姜吟走到她身边，语气得意：“季总刚才给我拍的那条项链，和你结婚时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呢。”

“他说我戴着更好看。”

林夕虞手指微微收紧。

姜吟继续挑衅：“其实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不能生……”

话音未落，海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啊——”

姜吟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吹得往栏杆外倒去！

她下意识抓住林夕虞的手，将她也拽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

林夕虞不会游泳，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窒息感席卷而来。

模糊中，她听见搜救员喊：“季总，设备有限！只能先救一个，您快做出决定！”

然后是季晏年毫不犹豫的声音：“救姜吟！”

林夕虞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停止了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海水灌入耳膜，却盖不住心脏碎裂的声音。

……

当救援队终于将她捞起时，已是凌晨五点。

“女士？女士！”

救援人员拍打着她的脸，林夕虞睁开眼，看到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她的嘴唇青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您体温过低，必须立即就医！否则可能随时可能休克。”

林夕虞麻木地点点头，独自打了辆车去医院。

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她拖着湿透的身体往前走，却在拐角处听见季晏年的声音。

“所有医生都去姜吟的病房！立刻！”

他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林夕虞靠在墙边，看着医生们匆匆跑进抢救室。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季总，姜小姐没有生命危险，但高烧不退，孕妇不能用强效药，只能物理降温。”

“怎么物理降温？”季晏年的声音紧绷。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有效的办法是……体温传导。您需要脱掉上衣抱住她，衣物越少，效果越好。”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季总……”姜吟虚弱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爱的是林小姐……”

“但现在怀着你的孩子的是我……”

“就算不为我，也为孩子……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小姐不会知道的……就这一次……难道你要看着我和孩子出事吗？”

林夕虞站在门外，听见季晏年长久的沉默。

终于，他哑着嗓子说：“都出去。”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林夕虞透过那道缝隙，看见季晏年站在病床前，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挣扎。

姜吟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眼里含着泪光。

季晏年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他走到床边，颤抖着手，开始解姜吟的病号服。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

最后，两具身体赤裸相贴，紧紧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