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手续两周内就能办好。”工作人员将证件递还给林夕虞，“请您耐心等待。”

林夕虞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收拾东西。

每拿出一件衣物，都像撕开一道旧伤疤。

这件衬衫是季晏年生日时她送的，他穿着它带她去山顶看日出；

那条围巾是她熬夜织的，他总说戴着它就能闻到她的味道；

抽屉里还躺着两张过期的音乐会门票，那天下大雨，他们窝在沙发里听了一整夜的唱片。

林夕虞的手微微发抖，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统统扔进垃圾袋。

天色渐暗，她拖着最后一袋垃圾走向门口，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季晏年扶着大肚子的姜吟站在门口。

“季总，您等会儿记得过来啊。”姜吟甜甜地笑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瞥向林夕虞，这才慢悠悠地往客房走去。

“夕虞，”季晏年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姜吟快临产了，医生说身边离不得人。所以……我要和她睡一间房，随时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季晏年急忙补充，“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他做好了林夕虞又哭又闹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安抚的说辞，可出乎意料的是，林夕虞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你。”

季晏年怔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扬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再忍一个月就好了。”

林夕虞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卧室。

忍？

她不会再忍了。

当晚，季晏年就把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全部搬去了客房。林夕虞靠在门边，看着他来回穿梭的身影，恍惚间觉得，他正在一点一点从她的生命里抽离。

夜深人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夕虞打开门，姜吟挺着肚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夕虞姐，季总给我买的妊娠纹油忘带了，他一会儿要帮我擦，我来拿一下。”

林夕虞的心脏猛地抽痛。

季晏年不是说只把姜吟当作生育工具吗？

那为什么，连妊娠纹都要亲自照顾？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油，递给姜吟时手指微微发抖。

姜吟接过妊娠纹油，却没立刻离开，而是上下打量着林夕虞，“和季总结婚五年都生不下一个孩子，我却一次就怀上了，你都不自卑的吗？”

林夕虞平静地看着她：“这孩子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那又如何？”姜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算我是偷了季总和你欢爱的避孕套，如今我也怀了季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你呢，什么都没有。”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你知道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每次资助我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施舍我。但现在你终于被我彻底踩到脚下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永远都赢不过我。”

林夕虞不想再听她废话，伸手就要关门，谁料姜吟突然伸手挡住门缝，然后猛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啊——”

林夕虞还没反应过来，季晏年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姜吟。

“夕虞！”他抬头看向林夕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白天你不是还答应我会忍忍的吗？”

“我没有推她。”林夕虞冷静地说，“是她自己摔倒在地想栽赃我。”

“她不顾自己的孩子来栽赃你？”季晏年的声音陡然提高，“这话你相信吗？”

这是他第一次吼她。

林夕虞眼眶一热，却固执地仰起脸：“我真的没有，不信我带她去调走廊监控。”

说着，她伸手去拉姜吟的胳膊。

“够了！”季晏年一把推开她，“不要再欺负她了！”

林夕虞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门框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可季晏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抱起还在装模作样呻吟的姜吟：“别怕，我马上就找私人医生来。”

他的背影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夕虞瘫坐在地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和着滚落的泪水，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