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人会摸着我的脑袋说。

“思絮这孩子真可怜，小时候那么聪明伶俐，突然就变成傻子了。”

“还不是为了救老江家那小子，要不是为了救他，思絮也不会被砸到脑袋。”

“你说老江家那孩子是不是灾星？房子塌了，爹妈都给砸死了，思絮去救他，也给砸成了傻子。”

“哎，还是思絮最可怜，估计这辈子都没人娶了。”

“让江凛寒那小子娶啊，他把思絮害成这样，思絮她爹还愿意养他，就该报恩。”

我听不懂，跑回家找江凛寒问他：“凛寒，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傻？”

江凛寒皱起眉：“谁说你傻了？你不傻，我们絮絮最聪明了。”

我又问：“那你会娶我吗？他们说，你应该娶我。”

江凛寒那时很久都没说话。

我看不懂他复杂的眼神，拽着他的衣袖又问了一遍。

这次，江凛寒点了点头：“嗯，我娶絮絮。”

“等十八岁，我就和絮絮结婚。”

我很高兴，我听村里人说过，结婚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我想和江凛寒永远在一起。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数着日子盼着十八岁。

可我十八岁那年，江凛寒又说：“你还小，再等两年。”

“等你二十，我二十二，结婚正合适。”

江凛寒聪明，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我点点头，又开始数着日子等二十岁。

去年，我二十了。

八月中过了生日后，我问江凛寒什么时候结婚。

江凛寒却说：“絮絮，国家今年恢复高考了，我想试试考大学，你再等等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飘得很远。

我却没有发现，只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现在，江凛寒终于考上大学了。

但他好像……不要我了。

江凛寒看着我，沉默地不讲话。

一个女知青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笑着轻声对江凛寒说：“凛寒，你哄着她就是了，反正她是个傻子，也不知道真假。”

这个女知青我认识，她叫林惜枝。

江凛寒经常和她念诗，什么相思，什么琴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