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练书法换来的决赛机会，最后站在聚光灯下的还是叶简星；

他像只被慢慢抽干空气的玻璃瓶，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一件件被装进叶简星的口袋。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真的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可直到今天，他才隐隐明白，原来从始至终，他珍视的所有东西，都是被最信任的两个人，亲手捧到叶简星面前的。

他的优秀是错，他的天赋是罪。

他这个人，生来就是给叶简星铺路的垫脚石。

可是，虞薇歌是他的未婚妻，傅向晚是他的亲姐姐啊！

他叶简星，不过是一个养子！

父母去世后，她们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可如今，她们却亲手摧毁了他！

傅晏明已经不知道，变成这样的他，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了……

他浑浑噩噩，双手颤抖地推动着轮椅，刚要狠下决心连人带轮椅地滚下去，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傅晏明听它响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接通：“喂？”

“傅先生。”电话那头是个深沉的男声，“我们是Nova医药研究所。”

“……什么事？”

“我们听说您遭遇的种种意外，”对方轻声说，“或许，您愿意成为我们的试药员吗？”

傅晏明笑了，笑着笑着，笑出泪来：“我现在还不够惨吗？”

“不，我们的新药，能让您重获新生。”

“……什么？”

“断骨重塑，听力恢复，甚至……”他顿了顿，“让您恢复正常生活重新站在聚光灯下。”

傅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选我？”

“因为，”对方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只有被彻底摧毁过的人，才配得上涅槃重生。”

傅晏明身子骤然一僵，终于彻底止住推动轮椅的动作，他怔怔地望向窗外，阳光刺眼得让他流泪。片刻后，他终于攥紧手机。

“好，我答应！”

那头的人很是欣喜，表示过一阵子就会来接他。他答应后，默默挂断电话，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回到了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虞薇歌和傅向晚对他千好万好，直到出院。这天，虞薇歌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棉袜，修长的手指避开他腿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她抬头，深邃的眼眸里盛满心疼。

傅晏明木然地摇头。

“出院手续办好了。”傅向晚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崭新的外套，“外面风大，晏明，多穿点。”她俯身为他披上外套时，傅晏明闻到了熟悉的橘子味道。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姐姐的礼物，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吐出来。

轮椅碾过医院大厅光洁的地面，傅晏明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尿袋挂在轮椅侧面，随着移动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