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他们把律师关在门外。

那位斯斯文文的律师待了十分钟，最后留下一句话。

“那就法庭上见吧。”

因为那一句话，这个新年家里的气氛很压抑。

我本就在家里不讨喜，只能殷勤地主动帮忙做家务，生怕惹得大家不高兴。

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到弟弟手里。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宝，新年快乐呀。”

弟弟接过红包在他脸上亲了亲。

爸爸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眼中满是爱意。

我好羡慕。

收拾完所有东西后，我从书包里掏出奖状递给爸爸，希望他心情能好些。

他看见奖状的瞬间，脸垮了一大半，伸手拿起奖状撕了个粉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中满是指责：“你知道我赚钱多不容易吗？你也好意思拿这个东西来找我要压岁钱。”

奶奶一贯会看我爸的脸色，连忙帮腔：“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识好歹的东西。”

光说还不满足，连带着上手狠狠在我脸上甩了几巴掌。

“还不快点打扫干净，过个新年都不安生的晦气玩意。”

我身形不稳，脑袋晕乎乎摔在了地上。

等回过神，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这个家里，没人喜欢我。

那年我八岁，也是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离开家庭还有一段时间，爸爸带着弟弟进城了，临走时，奶奶嫌弃地将我塞进车里。

“让她帮你照顾小宝，家里事情也要有人干才行。”

我爸本来极其不愿，听到这觉得有道理，勉强应下了。

其实我都知道，奶奶早就跟爸爸说好了。

离婚孩子就是一个一人，他们不要我。

不管怎么样，小宝的抚养权一定要抢到手。

让我进城不仅方便照顾小宝，更方便到时候把我丢给我妈。

我只能抱着幻想，其实跟着妈妈也挺好的。

开庭后。

爸爸妈妈在庭上争得面红耳赤。

争的不是我。

我只需要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最后谁将我带走。

妈妈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时，我就知道了答案。

虽然开庭前，律师叔叔悄悄问过我。

“小妹妹，你想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呀？”

我麻木地看着窗外，冬季还没有归巢的鸟儿，跟我一样可怜。

“谁要我呢？”

原本我想说，“谁要我，我就跟谁。”

可谁要我呢。

我穿着灰蒙蒙的裙子，人生也灰蒙蒙的。

那天我回爸爸住处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带了几个朋友回了家里。

吃吃喝喝了半天，使唤我收拾干净。

那些人指着我问：“这谁家小孩啊，没见过。”

爸爸搂着弟弟瞥了我一眼：“同村的孩子，等会她妈就接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手里的扫把突然变沉了。

到了约定时间，爸爸早就把我送到了楼下。

他难得塞了一个红包给我。

“以后没事别来了。”

他又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有事也别来。”

红包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