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不是会些医术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许婼言听到陆晏昭的质问，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凄凉。

她的确学过医术，但只是为了陆晏昭。

那时他上战场经常受伤，许婼言担心他，所以偷偷去医馆学医术，想着以后也可以给陆晏昭治伤。

一开始陆晏昭不愿意她受学医的苦，但后来还是纵着她。

可现在她学的医术，却被陆晏昭认为是博他怜悯的把戏，何其可笑。

许婼言正要说话，孟涵之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因为昨天我在，言言早早离席没吃饭，饿坏了身子吗？”

孟涵之走到许婼言身边，心疼的拉住她的手。

“言言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哥哥会心疼的，我也会担心你的。”

陆晏昭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自己不懂事作践自己，你不用心疼她。”

说完，他看向许婼言。

“涵之特意为你请来宫里的李太医，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再玩这种苦肉计的把戏了？”

许婼言听着陆晏昭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只觉呼吸发闷。

她百口莫辩，想说自己没有，但又觉得说再多已是徒劳。

只能低着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李太医适时开口：“许小姐这脉搏确实有点乱，年纪轻轻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他开了些滋补的药方便走了。

孟涵之也没久留，直言送李太医跟着一并离开了海棠苑。

屋子里，只剩下陆晏昭和许婼言二人。

陆晏昭看着脸色苍白的许婼言，叹了口气。

“言言，不要再生事端，好好吃药，养好身体。”

许婼言微微蜷拢手心，只‘嗯’了一声。

除此之外，她已不想多言。

陆晏昭许是觉察到她情绪不对，缓和了面色，又继而开口问她。

“明天是你十八岁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许婼言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生辰。

以前每年生辰，陆晏昭都会带她去逛灯会。

但自从及笄那年她表露心意后，陆晏昭就再也没有陪她去过了。

许婼言沉思片刻，低声道：“想去逛灯会。”

陆晏昭点了点头。

“好。”

陆晏昭离开后，许婼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离开将军府。

明天，大抵是和陆晏昭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了。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许婼言睫毛颤了颤，轻轻闭上了眼……

翌日。

许婼言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在府中吃了长寿面，提前去城西街头的古树下等他。

以前每年生辰，她都是在这棵古树下等陆晏昭。

那时百姓们都说这棵古树许愿很灵。

陆晏昭就带着许婼言，在挂着红绸的祈福牌上写下心愿，扔在树枝上。

“挂得越高心愿更灵，言言，哥哥驮着你扔！”

许婼言在古树旁的摊位上买了祈愿牌，在树下等着陆晏昭。

可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色变暗，还是没有等到那个男人。

河边已经有人陆续在放花灯。

许婼言看向人群，倏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玄袍的陆晏昭正在陪着孟涵之在放花灯。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刚好听见孟涵之说话。

“阿昭，今天是言言的生辰，你不是要陪她吗？一直陪着我会不会不太好？”

陆晏昭牵着孟涵之的手，语气温柔：“她没有你重要。”

许婼言听着，呼吸不由得颤了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太久腿麻了，连着她的心也麻了，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回到古树下，一阵夜风吹过，树枝抖动，一个祈福牌掉了下来。

许婼言捡起来，发现正好是多年前陆晏昭写下的。

【愿言言笑颜常在，岁岁无忧。】

祈福牌上的字还在，那个祈愿的人却不在了。

许婼言扯了扯嘴角，将牌子扔到了河水中。

随后她来到摊位上，自己写下了祈福牌。

【过往皆为序章，此后惟愿自由身。】

这一次，她自己将牌子扔的高高的，挂在树枝上。

祈完福，许婼言又买了花灯，放在了护城河里。

随后她又买了一盏孔明灯，火光摇曳，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片斑驳光影。

她低了低头，刚好看到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不远处的陆晏昭和孟涵之也在放孔明灯。

他们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紧紧依偎在一起。

许婼言恍惚想起，以前自己去哪里，陆晏昭都要陪着她。

还总是笑着说，“我就是言言的影子，言言去哪我就去哪。”

可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影子了。

许婼言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孔明灯徐徐升空，越飞越高。

许婼言知道，那些需要靠着影子才能往前的日子，已成为了过去。

从今往后，她不需要任何人做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