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决裂以来，秦玦翊就不曾留宿她的寝宫。

叶浅宁错愕一瞬后敛去眼底神色，顺承应声：“那妾身为陛下更衣。”

替他更衣时，叶浅宁感觉到秦玦翊的视线紧盯着她。

直到吹灭烛火，两人共躺于床榻。

秦玦翊的呼吸声萦绕在叶浅宁耳畔，温热的掌心攀附上了她的腰肢。

叶浅宁浑身一僵，闭眼不去看秦玦翊。

可预想中的耳鬓厮磨没有来。

她睁开眼，对上的却是秦玦翊审视的目光。

他没继续，而是在她身旁躺下，语气不冷不热。

“你可知，你如今的样子，十分扫兴。”

叶浅宁闻言乖顺跪坐，露出的肩臂顿感阵阵寒意：“是妾身服侍不周，陛下恕罪。”

秦玦翊凝视叶浅宁良久，眼里闪过抹复杂情绪：“浅宁，你还在跟朕赌气。”

“朕说过，孩子还会再有，你为何还是不肯原谅朕？”

叶浅宁脑海恍惚一阵，这才记起来，秦玦翊说的是五年前的事。

她也终于忆起自己和秦玦翊当初为何会决裂。

是因为德妃，设计害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秦玦翊却说：“浅宁，德妃母家权势过大，此刻朕还不能惩戒，你体谅一下朕，不要逼朕。”

当时的叶浅宁心软信了，哭倒在他怀里。

她等着他为他们的孩子报仇，可等来的，是他一年后将德妃封为皇贵妃。

那时叶浅宁的心就死了。

多年前寒冷的雨夜已过，如今是刺骨的雪夜。

旧事重提，叶浅宁本麻木已久的心传来阵阵刺痛。

秦玦翊叹了口气，他说：“德妃如今已经被朕废去了皇贵妃，打入冷宫，还不够吗？”

五年前的承诺，他如今才做到。

但叶浅宁已经不在乎了。

她垂眸道：“陛下所行所举自有道理，妾不敢妄言。”

秦玦翊深深看叶浅宁一眼，他没再多说，将她揽在了怀中。

“明日还有早朝，睡吧。”

叶浅宁闭上眼，沉沉在他怀里睡去。

第二日，秦玦翊离开后，宁惜宫被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陈旧的窗棂被下人替换成了新的，叶浅宁的饭菜也不再是冷掉的干瘪馒头。

这时，皇后的婢女来了，说是召她于凤仪宫一见。

抵达凤仪宫后，叶浅宁恭敬朝着端坐于高位的皇后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

在自己尚未失宠前，皇后跟德妃一样，视她眼中钉。

所以这次，叶浅宁以为皇后是想问及秦玦翊昨夜在她宫里过夜的事。

可皇后却只是笑笑：“陛下若能复宠于你，本宫也替你高兴。”

“如今德妃在冷宫疯了，新来的那些秀女年轻貌美，这宫里也只有你和我是旧识了。”

皇后给叶浅宁赐茶后，竟提起了从前。

“我还记得，当年我被封后那夜，你就站在我的凤仪宫前，质问陛下为什么要背叛你。”

“我当时就在想，怎会有女子这般大逆不道？”

“那夜陛下的人虽留在我身旁，可我知道，他的心早跟着你走了。”

皇后说了很多。

叶浅宁静静听着，半晌才轻声道：“陈年往事，如今我也不过一名废妃，不值一提。”

皇后看着她眼底闪过什么，最终只落下一句：“宁妃，你变了。”

叶浅宁笑笑，有些愣神。

秦玦翊说她变了，皇后也说她变了。

可在这深宫里，谁又还能保持初心呢？

在凤仪宫里待了一日，叶浅宁与皇后聊了一日。

曾经那些尔虞我诈，如今竟也能化作平和的玩笑。

聊到最后，皇后拉着叶浅宁的手说：“从前是我做了太多对不住你的事，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跟陛下和好。”

叶浅宁心神微怔。

放在从前，她和皇后大概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们竟可以这样和平共处。

但叶浅宁还是收回了手：“多谢皇后，不过不必了，我要回家了。”

皇后一愣：“回家探亲？那也总归要回宫的。”

叶浅宁摇摇头，轻声叹息：“不是，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却猝然传来秦玦翊的冷笑。

“妃子私逃出宫乃死罪！叶浅宁，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