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止和顾慎行坐在了车上。

空间密闭。

林依如要强，从不让人看到她脆弱和难堪的那面，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听到了。

陈景止开口说。

“她和我分手，不就是因为她玩腻了吗？”

陈景止想起分手那天，他那样卑微站在雨地里，可她怎么说的，她说商品是没有资格问被抛弃的理由的。

顾慎行轻轻摇了头。

他说：“那时林家破产，林父林母想利用联姻来获取顾家帮扶。我和她都是牺牲品。”

“林依如对抗过反抗过，她说她要嫁的只有你。可林父林母那时天天用自杀胁迫她，你知道有次我陪她回家，看见了什么吗？”

“看见林父林母割腕，整个浴缸里全是血水啊，他们面目狰狞，拉着林依如往浴缸里跳，他们哭着喊着，爸妈是被你逼死的！”

“你说，那时的林依如，她该怎么选？”

陈景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扯住他的心脏。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应该和他说的，至少应该告诉他真实的理由，他会理解会尊重她的选择的，可她不应该这样，让他白白恨了她三年。

“然后呢？”

顾慎行耷拉着脑袋，很无奈地说。

“陈景止，告诉你了，然后呢？你带着她逃离那个家吗？还是你能帮她解决难题。”

“林依如之所以选择和你分手，还是用最难堪的方式和你分手。”

“就是因为她不想拖累你了，你还有重病的父母，有你要走的人生，而不是一直苦等她。”

“陈景止，她不想被人看到那样难堪的一面，尤其是你。”

所以她才会选择。

在她浑身还没有被插满管子时，选择最体面的死亡方式。

陈景止哑然失声。

顾慎行面色沉重，一提起她，眼眶就红透。

他作为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丈夫，也未曾发现过一刻她的异样，没注意过经常换发型的她，某一天开始就不去美发店了。

换上了一个又一个黑灰色的帽子。

没注意过她经常间接性的消失，那时是在医院吧，她一个人。

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难受呢？

顾慎行又抬眸，说：“陈景止，你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

“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不应该，可我只是想，林依如憋在心里的难过，至少要让你看见。”

“我和她，只是联姻关系，夫妻吵闹只是做戏，我们没有感情更没有夫妻行为。”

顾慎行话已至此。

顾慎行给了陈景止一个地址，和开锁密码。

是林依如的常居住地。

他让陈景止拿些什么东西走，或许有一天看到物品时，还能想起。

顾慎行是有私心的。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怕有一天自己会遗忘林依如，他不奢求林依如的父母能记住她。

他想，多一个记得，她就会消亡得慢一点吧。

至少能有人记得。

林依如，她存在过。

陈景止刚打开房门，却被眼前一幕直接怔愣住。

因为墙壁上，挂着的都是他的照片。

是分开三年里，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