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慌忙推拒，却看清了他是程妄之！

“太子？”

刚一说话，程妄之却抬起她的下巴，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带着将人吞吃入腹的力道。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苏见微抗拒着他，可男女力道悬殊，她怎么也无法挣脱。

好在程妄之喝多了酒，沉沦了一番便昏睡过去。

苏见微推不开他，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

清早鸡鸣，天边露出鱼肚皮。

她正想翻身下床，却倏然看到程妄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瞬间僵滞，连忙下床跪地。

“殿下……”

程妄之眼里的醉意褪去后，现在只剩毫不掩饰的冰冷。

他的神情，是苏见微从未见过的严肃可怕。

“昨夜我喝醉酒翻窗来找你，还爬了你的床，你为何不阻止我？！”

苏见微脸色惨白不敢看他。

她清楚，自己心底的那份情愫，和她的真实身份一样见不得光。

程妄之见她不说话，一双眼眸情绪起伏不断。

他倏然起身，离开时只留下一句话。

“苏见微，你不觉得恶心吗？”

苏见微听见“恶心”二字，只觉心脏像是被他活生生挖开，一片鲜血淋漓。

她死死按住自己心口，想这样止住里面淌出的血。

却终是徒劳。

自这日起，苏见微再没见过程妄之，他对她厌恶到，连学堂都不再去。

听人说他日日留宿于青楼，点了一堆姑娘饮酒作乐。

没过几天，他甚至招了几个眉清目秀的男人……

直到圣旨宣到将军府，要妹妹苏夕颜及笄后嫁入东宫做太子妃。

苏见微连夜去了妹妹的苑子，偷偷塞给她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颜儿，哥哥帮不了你，你逃婚吧。”

苏夕颜红着眼，良久才喃喃道：“普天之下，皆是王土，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苏见微攥着手心，久久无言：“对不起……”

苏夕颜抿着苍白的唇，看向窗外的飞雪。

“罢了，我嫁。”

苏见微一时怔住：“为什么？”

苏夕颜回头看向她，眼底闪烁着泪花。

“若是太子妃的身份，能帮姐姐稳固世子位，我愿意。”

苏见微一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

她早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苏夕颜笑了笑，晶莹的泪水淌落而下。

“十岁那年，我撞见了母亲打你，你赤着身子跪在雪地里，血痕累累的重复着‘我不是女娇娥，我是男儿郎’这句话。”

“那年我才知道所有的真相，原来姐姐从一出生就没办法做自己。”

“既然如此，我也不该当缩头乌龟……”

她说的断断续续，苏见微忍不住抱住她，泪眼不断落下。

腊月初六，大婚吉日。

将军府鞭炮齐鸣，处处张灯结彩。

“吉时到，请世子背着太子妃上花轿！”

苏见微背起一身凤冠霞帔的苏夕颜，在礼官的催促下走出将军府门。

“颜儿，如果在东宫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只要我一日是将军府的世子，便会护你一日。”

“好。”苏夕颜低低应着，嗓音早已哽咽。

唢呐声响，苏见微背着妹妹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把她送上了程妄之的喜轿。

可正要放下轿帘。

“嗖——”的一声。

一道寒光携着破空声直直刺来！

“哥哥小心！”

慌乱之际，苏夕颜猛地推了一把苏见微。

“呲——！！”

锋利的长箭穿透了苏夕颜的胸口，染红了她的嫁衣。

苏见微的世界在顷刻间变得死寂。

“颜儿！”

她慌忙替苏夕颜堵住一直渗血的血窟窿。

场面一度混乱，有人大喊刺客，还有人惊慌逃窜。

苏见微什么都顾不了，只想抱着妹妹出花轿，带她去医馆。

但她只要一动，伤口便渗血更甚。

她苍白的唇角，也溢出了乌血。

“姐姐不要费心了……这样的结局，我求之不得……只可惜，拖累了你……”

“从小到大，都是姐姐保护我……来世，我做姐姐，你做妹妹，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苏见微的泪水砸落在苏夕颜脸上，滴进那刺目的血水中。

苏夕颜双目逐渐无神。

“别哭了，姐姐，我自由了。”

她竭力想抬起手帮苏见微擦掉眼泪，却只能颤颤扬起又坠下。

“颜儿……”

苏见微搂紧了怀中的人儿，泪如雨下。

然而，那个自小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踩着她脚印的妹妹，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