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拽着程妄之的手往下移。

一上岸，程妄之就脱下自己的外裳，紧紧拢住她，阴沉着脸睨向众人。

“谁推的苏世子？”

无人感答，程妄之怒不可遏。

“把他们都扔下去！”

侍卫领命，立即上前。

一时间，水花四溅，扑通声不断。

求饶声四起。

湖边，一片混乱。

程妄之不曾看他们一眼，直接搀扶着苏见微去偏房换衣。

苏见微整个人都还恍惚着，惊魂未定。

“若你是女子，就不用被那些人嚼舌根了。”

直到程妄之感慨一句，伸手要来帮忙脱衣，苏见微才勉强回过神。

她侧身避开，攥着衣服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几分。

“我自己来，你去帮我守门就好。”

“都是男人避什么，我们兄弟之间还不能坦诚相待？”

程妄之一把扯开她的外裳，看到她颈脖上的红痕和牙印后瞬间僵住。

他眼神沉了几分：“你这是去青楼找娼妓了？”

苏见微呼吸一滞，心底平添一阵尖锐的慌乱。

她压住那抹异样，看向程妄之：“你先出去，我实在是太冷了，要先换衣服。”

程妄之看到她冷的发抖，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后，苏见微立即将房门上栓，确保门外的人进不来，才解开腰封。

衣服一件件脱下。

露出一道道新伤旧伤。

胸脯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白色的束胸带。

这条束胸，是苏母八年前亲手给她缚上的。

“苏见微，这束胸你要带一辈子，如果取下了，那这白布就是你的盖尸布！”

从出生到现在，苏见微都没有选择命运的资格。

又能如何对程妄之解释自己这满身的红痕和伤疤呢？

她浑噩的换好衣服出去，只见程妄之还站在门口，似在等自己的解释。

苏见微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定在他面前。

“那日你在潇湘楼醉酒，我给你找了个歌姬后，自己也宿在了隔壁。”

闻言，程妄之眼神起伏不断。

“原来如此。”

他沉声说了一句，而后大步朝外走去。

酉时过，皎皎明月高挂。

程妄之看着地上，苏见微跟他的人影一高一低挨在一起，不由得说。

“阿见，待日后我娶了太子妃，便不会再粘着你，也不会让人说你闲话了。”

分岔路口，程妄之没再看她一眼，而是回了东宫。

苏见微默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往将军府走。

扶云院。

苏见微刚进寝房，就发现母亲坐在床榻边，昏黄的烛火映得她的脸，一半森然一半明亮。

“阿见啊，你终于回家了。”

苏见微吓了一跳，拘谨的攥着衣袖后退两步。

“母亲……”

苏母看着她，面色一寸一寸化为冷意。

“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起身走来，牵着苏见微的手坐在床榻边。

“今日太子和你妹妹刚表心意，你却和他牵扯不清，甚至穿着他的衣裳回来。”

说罢，她抬了抬手。

阴暗角落处，周嬷嬷端着一碗黑黝黝的汤药走来。

苏母接过那碗药水，继续说道：“这是藏红花，也是绝子汤，绝了你作人妇的念想。”

苏见微面色倏然惨白，连连从床边后退。

“母亲，我对太子没有妄念，求您放过我……”

嬷嬷上前摁住苏见微的身体，让她不得动弹。

苏母看着她，眼底泛着噬人的寒意。

“阿见啊，这辈子你都只能是男人，永远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一切。”

苏母一字字说完，掐住苏见微的下颌，把绝子药灌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