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昭大脑一阵嗡鸣，窒息和难堪瞬间将她淹没。

照片里的她满身污垢的蜷缩在狗笼里，眼神一片空洞麻木，她甚至没有勇气多看一眼！

宁染却好似一无所觉地继续说。

“听说我生病的时候，阿淮担心得吃不下饭，你就主动把这些往事当成笑话讲给他哄他高兴。”

“他说，你自揭伤疤故作轻松的样子，比故事本身有意思。”

温雪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当初在程淮难过的时候，她确实将自己悲惨的童年改编成了笑话说给程淮听。

那时他也不以为意地跟着笑，大概没把她的话当真。

可程淮明明陪她去过精神病院，他明明知道那些不是编造的故事……

温雪昭强撑着挺直了脊背，冷冷看着宁染。

“宁小姐，是我又捐骨髓又献血，你才有机会听这些‘笑话’，这就是你报答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宁染顿时神情一僵，不敢再说什么。

这时程淮进来，第一时间看向宁染，见她一切如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温雪昭本想质问，可看程淮一副生怕她会伤害宁染的模样，又觉得没意义。

程淮难得对她露出微笑。

“今天谢谢你，晚上你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机场。”

温雪昭这才想起他说过带自己去鼓浪屿的事。

她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强撑着走过医院拐角，才缓缓蹲了下来，崩溃大哭。

终归是她自轻自贱，忘了什么叫破窗效应。

而今伤她最深的利刃，是她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雪昭。”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雪昭一僵，抬起头就对上了程淮不解却夹杂一丝心疼的眼眸。

程淮递给她一张手帕，有些无奈低声说。

“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夫妻，如果你介意我照顾宁染的话，以后还是不要来医院了。”

温雪昭只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

她没有接手帕，撑着墙起身。

“我们不是夫妻，我也不爱你了，所以我不介意。”

“但你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一切结束……我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程淮神情一紧，不解地皱起眉：“你在说些什么？别讲气话。”

温雪昭一言不发地抹去眼泪，转身离开。

系统忍不住出声安慰：【宿主别难过，至少宁染没死，剩下两个心愿不会很难完成。】

温雪昭红着眼苦笑一声。

她想起程淮每次死前都说过一句：“如果可以，我们别再遇见了……”

或许这也是他的心愿之一。

等成功救下程淮后，温雪昭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们不欢而散，但第二天程淮还是带着她去了鼓浪屿。

一路上，温雪昭都很沉默。

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她心里也毫无波动。

传言每一对去鼓浪屿的情侣感情都会升温，果然不适用他们。

因为他们连情侣都不是。

这里景色很美，但在温雪昭眼里只剩下索然无味。

“海也看过了，明天就回去吧。”

脸上还挂着轻松笑的程淮，闻言神情渐渐淡了下去。

“其实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急……毕竟才刚到了一天。”

温雪昭只是笑了笑：“宁染那边离不得人吧，你能放心在这里多待两天？”

过来的一路上，除了坐飞机的时候，宁染的信息和电话几乎没断过。

程淮神色一僵，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再开口时，他莫名有些赌气：“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回去！”

温雪昭没在意，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回了民宿。

程淮定了两间房，温雪昭洗漱完独自躺在床上时，竟收到了宁染的消息。

【温小姐，阿淮给你定的那间民宿，是他之前和我来时住过的，院子后面的那棵槐树下埋了和你有关的东西，去看看吧。】

【让你看见真相，也算是我的报答了。】

温雪昭看着这两条消息，才反应过来，程淮以前就和宁染一起来过这里了。

那时的他……也是怀着和宁染感情升温的心愿来的吗？

她鬼使神差地找店家借了工具铲，去了那棵巨大的槐树下，对着一处小土包铲了下去。

海风徐徐，却吹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越挖，她心里就越慌张。

直到一个檀木盒被挖了出来，温雪昭眸光一颤，呼吸仿佛都跟着断了。

她记得程淮曾经对她说过。

“我们老家有个习俗，如果亲人得了重病，人们就会把自己认为最不幸的东西写下来，封存在檀木盒里埋到槐树下，以此驱散厄运。”

温雪昭呼吸发紧，心头止不住地沉下去。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木盒，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纸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温雪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