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贺亭北如遭雷击。

他无法思考，用力抓住保镖质问：“程羡瑜呢？”

保镖回答道：“大小姐今天婚礼。”

贺亭北扔下一切直接冲了出去。

然而婚礼早就结束了。

到达婚礼现场时，贺知珩和程羡瑜正在敬酒。

贺亭北走进宴客厅，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程羡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羡瑜听到声音，转头望向他，轻声开口。

“贺亭北，从今天开始，你应该叫我小婶婶。”

贺亭北满脸的怒气毫不掩饰，更是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脸色涨的青紫。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程羡瑜拉到一旁道：“程羡瑜，你跟我闹脾气就算了，把我小叔牵扯进来干什么？”

“他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对象！”

程羡瑜冷静的回应：“我没有跟你闹脾气，程贺两家只说联姻，又没说必须是和你。”

“我只是换了一个结婚对象而已。”

“什么？”他怒不可遏：“我们的婚期是早就定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你凭什么私自更换结婚对象？”

程羡瑜听着他义正言辞的质问，有些想笑：“难道不是你先想退婚的吗？”

“故意告诉我婚礼推迟，想让我逃婚，顺理成章退婚的不是你吗？现在我成全你了，你应该开心。”

贺亭北震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然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那天在包厢外面？你从那个时候就康复了？”

程羡瑜点头，平静的看着他。

贺亭北脸色难看了一瞬，想开口解释，刚说了一个字：“我……”

跟宾客交流的贺知珩走了过来，沉着脸看向贺亭北：“我和你小婶婶的婚礼，你这么晚才到，像什么样子？”

“来了也不知道招待客人，拉着你小婶在这里说什么呢？”

贺亭北一向怕他小叔，听着他的训斥，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可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小叔，你怎么能抢我未婚妻？”

贺知珩脸色冷沉，毫不留情道：“抢？如果你爱她，谁也抢不走。”

说完便拉着程羡瑜大步离开。

贺亭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不明白，程羡瑜明明康复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要是他早点知道程羡瑜康复了，也就不会萌发出想要跟她退婚的心思，也就不会说出那些想推迟婚礼的话。

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不是不爱。

他只是受够了和她一起出现时众人讥讽的眼神，受够了程羡瑜不分场合的出洋相，令人发笑。

他尝试忽视，不断的告诉自己程羡瑜会好的，总有一天她又会变成那个天才。

可是十几年过去，她依旧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每次带着她出门，总是会被人当成笑话一样看待，和他关系好的同情他，和他关系不好的嘲笑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收到过正常对待的眼光。

而程羡瑜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所以他不能埋怨，不能对程羡瑜发脾气，要忍受她带给自己的一切。

这个恩情像是一座大山，压的他完全喘不过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浓烈的爱意里开始滋生了怨恨。

他开始怨恨程羡瑜为什么要帮自己挡，为什么不能尽快恢复，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圈子里社交？

为什么她要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厌其烦的说着那些令人发笑的话。

所以贺亭北想逃避，想逃离，想拥有一个正常的妻子，想收获正常看待的眼神。

他不再和程羡瑜一起出现，逐渐被温柔懂事的叶安然吸引，带着她出席。

聚会上，不会再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贺亭北觉得自己逃离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有了短暂的喘息，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于是他越陷越深。

却不想走到了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就像他内心还是爱着程羡瑜一样，他不相信程羡瑜会完全不爱他。

只要自己道歉，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