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然却迟迟没有说话，没来由的躁郁阵阵升起。

忽然，他视线一瞥，看向了门口那道纤细身影！

他冷睨着苏云栀，声音不悦：“躲在门口听什么？！”

苏云栀神色平静：“就算我不听，这件事，你不也是要找机会告诉我吗？”

话一出，空气像陷入了死寂。

顾煜然薄唇微抿，顿了顿，还是说出口：“寒山寺空若大师的修心课很有裨益，能引导人正视内心、拨正扭曲的认知，驱散内心的阴暗。我明日亲自送你过去。”

苏云栀只觉指尖发凉，没想到，她耗尽热忱的真心，在他眼中竟成了一场“痴症”。

许久，她扯动唇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好。”

最后一日。

比起待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子府，她更想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顾煜然本做好她大吵大闹的准备，却不想只得到这一声清浅的“好。

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心头微震。

望着苏云栀离去的背影，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要去哪？”

“收拾行囊，明日不是要去寒山寺吗？”

她头也不回，渐渐远去。

第二日，拂晓。

苏云栀抱着带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府。

苏父苏母像是不想看见她，见她出来就上了马车。

顾煜然眸色微动，难得主动上前两步。

“我已知会寒山寺的住持，你今日生辰，寺里会为你备长寿面。”

说着，他看着她那双剪水秋眸，喉结滚了滚，又说了一句：“等你把禅修完，我再带你去城西看明灯三千，给你补过。”

苏云栀眼睫轻颤。

她恍然想起今日是自己的二十一岁生辰。

她嘴唇涌起一股苦涩，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好好过过生辰了。

每逢今日，苏嫣婉不是上演“旧疾复发”便是“失足落水”。

从前是父母为苏嫣婉抛下她，后面嫁给了顾煜然，他也为了苏嫣婉抛弃她。

再后来，就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了。

苏云栀想说不用了。

这时，苏嫣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栀儿，你去寺庙修心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

说着，就伸手朝她的行李抢过。

一个黑色的箱子坠地，东西散落一地。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沓沓写着“顾煜然亲启”的信。

还有各种歪歪扭扭绣着“然”字的荷包。

苏嫣婉轻笑：“煜然，你瞧栀儿去寺里修心都带着这些，她呀，是真的爱你。”

若是以前，顾煜然听到这话早就冷了脸，可此刻，他却出奇地平静。

他黑眸定定地看着，蹲在地上如珍似宝捡东西的苏云栀，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嘴角一勾，声音依旧冰冷道：“随她。”

……

到了寒山寺。

在顾煜然和苏嫣婉一起挂祈愿牌时，苏云栀烧了他有关的所有东西。

在苏父苏母在佛堂叩拜为苏嫣婉求平安时，苏云栀烧了父母曾经给她打的长命锁。

一切都烧毁后，她才走向禅房。

她只看向了顾煜然，声音轻淡：“顾煜然，禅修完后，你也不必来接我，书房里我留了两封信，一封是和……”

和离书三个字还没说完。

就听到苏母惊呼急切出声：“嫣婉，你怎么了，别吓母亲！”

顾煜然立刻走向苏嫣婉。

苏父苏母也奔向苏嫣婉

他们全都围着苏嫣婉，脸上全是心疼和紧张。

在他们没发觉得视线里，苏嫣婉朝她挑衅一笑。

苏云栀心尖颤了下，勾起一抹苦笑。

算了，那两封信，顾煜然总会看到的。

她收回视线，没再多言，朝着大殿走去。

每走一步，苏云栀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的灵魂像是在剥离。

可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留恋的。

爱人，她不曾拥有。

亲人，她也已经失去。

一瞬间，浓烈的金光打在苏云栀身上，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这时，有人大喊：“苏云栀怎么被金光笼罩，身体还在虚化……”

话落，顾煜然猛然抬眸朝大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