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栀下意识回头，正撞进顾煜然淬了冰的眼底。

他脸色阴沉如墨，大步上前将留影机重重摔在地上。

“苏云栀，别再玩这种下作把戏，从你设计逼走嫣婉那日起，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互相折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苏云栀身上，落寞又寂寥。

顾煜然走了很久，‘互相折磨’这带着十足恨意的四个字。

如冰锥扎得她鲜血淋淋。

许久，她才将四分五裂的留影机和佛珠放在一起。

这一刻，她的心好像空了许多，嘴角却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一念执着，一念伤。

终究是要丢的。

……

第二日。

苏云栀直接去了教司坊。

在被顾煜然拒婚九十九回后，她满心酸涩无从排解，便化名“焕颜”，将情思都揉进文字里。

谁承想，她的这本《枪挑落玉冠》爱情话本，竟一纸风行，就红遍上京。

书中，她写的是和顾煜然历经千帆共赴白首。

可现实中，她和顾煜然却是一对怨偶。

出事前，有人出高价买下他的话本，要编成戏曲。

今天来，苏云栀就是解决此事。

她刚走进去，竟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煜然和苏嫣婉。

苏嫣婉也看到了她，温柔出声：“栀儿，好巧啊。”

苏云栀没有回。

接着，苏嫣婉又继续出声。

“不过你别误会，煜然是因为我被选为今年七夕宴的‘织女娘娘’，所以才陪我来的。

“他说要买下那本红遍上京《枪挑落玉冠》的情爱话本，为我改编成戏曲。”

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炫耀。

苏云栀一顿，看向了她身旁的顾煜然。

所以，买下话本的人，是他……

顾煜然似有所感，冷冽眸光扫过她，眉峰陡然蹙起：“苏云栀，你怎么在这？”

“我……”

她真要解释，苏嫣婉就轻笑：“煜然，栀儿肯定是听到你在这里，特意追来的。”

苏嫣婉这句话，暗示了她是故意跟踪他们而来。

顾煜然脸色骤沉，扣住苏云栀手腕就往外走。

寒冷的声线随着天空的雷声同时砸下。

“苏云栀，你整日这样黏着我，真的令我生厌！”

苏云栀喉间发苦，艰涩的回：“我没有跟踪你，来这里是办私事。”

顾煜然冷笑：“私事？这三年来，你除了无时无刻跟踪我，就是窝在房里看房事图，你做过什么正经事？”

难听的指责如刀，挖得苏云栀心口疼。

这些年，她的确为了顾煜然快忘了自我。

她心口酸了下，声音很轻：“顾煜然，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和离吧。”

“此后，一别两宽。”

话落，空气好像被凝滞。

顾煜然神思怔住，不可置信看向她。

雨幕朦胧下，她的小脸出奇的惨白，与记忆中的明艳缠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心底陡然升起没来由的烦躁，可转瞬又勾起凉薄的唇，渗出一抹邪冷。

“一别两宽？当年，是你使尽手段要嫁给我，毁了我的婚缘！”

“所以，往后，你和我，只能继续斗着，恨着，不能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