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颗颗佛珠掉在地上，顾煜然心也竟跟着颤了颤。

有人大笑道：“苏云栀，这可是你亲手扯断的！别回头又拿此事找世子作妖！”

苏云栀眼里无悲无喜：“放心，不会了。”

说话的人一时噎住。

气氛也变得凝住。

顾煜然脸色骤沉，猛然扣住苏云栀的手，嗓音深寒。

“你最好说话算话，以后要是还纠缠不休，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这句话，苏云栀身形不可控地发颤，心也又泛起钝痛。

她被山匪绑去的那段日子，早已将炼狱滋味都尝了个透。

都死了，还怎么会怕痛？

顾煜然步步逼问：“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信不信由你。”苏云栀淡淡的回。

之后，她甩开他的手，在大家的异样目光中，俯身将佛珠一颗一颗捡起。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反正说什么，顾煜然都不信，不想再多费口舌。

回到世子府的梧桐苑。

苏云栀打开房门，满室清冷。

这间房，顾煜然除了每月初七会来“例行差事”，再没踏足。

苏云栀把断了的佛珠找了个盒子放了进去。

她要快，把这一生执念消散个干净，无牵无挂地跨过奈何桥。

忽然，视线定在了妆匣上的物品上。

那是西域进贡的留影机。

她轻轻一转，铜制薄片上就投映出顾煜然的虚影，也发出声音。

“栀儿，出府游玩的这几日，可还开心？”

当年，她花重金托巧匠打造了这“镜影人偶”。

画面里的顾煜然，和现实中的顾煜然一模一样，连眼角的泪痣都如出一辙。

看着这，苏云栀眼圈发热，脑海里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是定北侯府的二小姐，从小性子跳脱，赛马喝酒，都说她是个闯祸的女太岁。

而顾煜然是首辅世子，言行端方自持，十三岁便入值内阁，是满城贵眷赞不绝口的温润君子。

五年前，她误闯进狩猎场，千钧一发之际被顾煜然所救。

自那后，她便心动顾煜然，势要摘下这朵人人仰止的高岭之花。

可顾煜然却眉眼冷淡拒绝了她。

“苏小姐，顾某所求，当是娴静如兰的淑女。”

苏云栀便收了性子，苦学女红、从一个骑烈马耍银枪的女太岁，脱胎换骨成了一位端方淑女。

待她自认配得上顾煜然时，却听到顾煜然要娶苏嫣婉的消息。

苏云栀伤心欲绝，只能将情意埋入心底。

可大婚前夜，苏嫣婉竟哭着求她。

“栀儿，阿姐已有心上人，你替姐姐嫁给顾世子好不好？”

苏云栀心尖发颤，心底藏着的那点妄念轰然破土，鬼使神差的应下来。

苏嫣婉连夜离京，而她穿着凤冠霞帔，代姐嫁入世子府。

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她逼走了苏嫣婉，拆散了他们这对金童玉女。

顾煜然也开始恨她。

想到这些，苏云栀盈在眼眶的泪落下，伸手抚摸薄片上的那道虚影。

那曾是她无数个夜里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也是她对顾煜然爱而不得的执念。

苏云栀的指尖放在留影机上，有些东西该了断了。

正要双手拿起摔下去，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撞开。

顾煜然的声音裹着一股寒意传来。

“苏云栀，你还真是疯了！竟然弄个傀儡扮我的模样解你的深闺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