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拘谨地坐在一大一小的面前。

沈婉妍却已经调整好状态，照常给小女孩夹火锅里的菜。

「要来点醋吗？」

她盯着我碗里的芝麻酱开口道。

我爱吃酸。

以前和沈婉妍吃火锅的时候，她都会特意调一碟醋给我。

但这些年，我吃许多东西都已经吃不出味道了。

我摇了摇头。

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

「你……那年其实没事吗？」

脑子里想到了许多措辞，最后用委婉的方式问起。

沈婉妍自然知道我在问什么。

但她只是手指一顿，微微点头。

像回应什么微不足道，更不及生死的事。

五年前。

我在遥远的京市，借到钱后立马打给了沈婉妍的银行卡。

可正要赶回海城的路上，却收到了沈婉妍突然肝衰竭去世的讣告。

那晚零下 17 度。

我穿着单薄的外套僵在火车站外，冻得失去知觉。

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我前脚刚离开三天，沈婉妍就没能挺过去。

讣告是最不待见我的岳母发的。

我在电话里，嘶哑着嗓子求她告诉我葬礼举办的地点。

却被她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也是。

沈婉妍生前，他们看不上农村出生的我，在她死后，他们也不让我靠近她半分。

「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我红着眼，没忍住追问。

沈婉妍却神色隐忍。

紧绷着嘴角，始终沉默。

是一声手机振动，打断了我们的僵持。

屏幕里，列表的置顶还是沈婉妍。

自五年前，她就没再用过。

我却每天每晚，给那个账号发消息，甚至微不足道到方才的团购套餐照片，也发了过去。

久而久之，就成了备忘录。

还债的这些年，遇到或大或小的委屈，和难熬的瞬间，都尽数写在了那里。

沈婉妍似乎看到了屏幕里的内容。

冷笑了一声后，抬眸看向我。

「因为邱毅，我忘不掉，我也原谅不了你。」

「什么？」

「我忘不了你在我被拉进 ICU 的那天，就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