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崔鸢鸢来到当铺。

她拿出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发钗，给了当铺老板。

这是当初沈墨野向她表明心意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上面的红宝石颗颗圆润，金纹雕刻得精巧，是他耗费一个月亲手制作的。

那时的他信誓旦旦许下诺言：“鸢鸢，愿你如宝石，永远鲜活明亮，我亦会永远爱你如初。”

现在想来只觉可笑。

承诺的保质总是短暂，男人的爱也只会在说出口的瞬间作数。

发钗换来的银子，崔鸢鸢出铺子后，随手就丢给了路边乞丐。

随后她又四处逛了逛，才返回府中。

刚到门口，崔鸢鸢一怔。

只见院里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正在前厅和宾客交谈的沈墨野见她回来，迈步走到她面前。

“鸢鸢，你去哪了？”

崔鸢鸢随意找个借口搪塞：“府里闷，出门逛了逛。”

这时，楚照晚也注意到这边，笑着走来：“鸢鸢，你可回来了，我正要派人去寻你呢。”

看着她一副热络模样，崔鸢鸢只觉虚伪。

楚照晚巴不得她离沈墨野远些，又怎会寻她。

但楚照晚声音未停：“今日中秋，想到我们即将离开，墨野怕我以后念家，特意邀人设了这场舞宴，你不介意吧？”

楚照晚的话瞬间让崔鸢鸢想起，当年沈墨野对自己的心动就在舞宴上。

当时，她与沈墨野应众人之邀合跳《惊鸿舞》，自此他便对她生情，眼中再无他人。

楚照晚也因这事，每年举办舞宴，只为在沈墨野面前与自己争风。

崔鸢鸢挑挑唇，摇头道：“不介意。”

毕竟她已不要沈墨野这个人了，其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说话间，宾客到齐，丝竹声传来。

台上舞姬跳起了开场舞，灵动优美。

“这开场舞不错，但论惊艳，还得是当年沈兄与崔小姐的《惊鸿舞》！”

“是啊，当初墨野与鸢鸢因双人舞剑结缘，这么多年没复刻，不如让众人再睹风采！”

“让沈兄和崔小姐再跳一次，借着中秋月色，重现佳话！”

台下掌声雷动，众人附和起哄。

崔鸢鸢却未动，又仅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楚照晚：“楚照晚，你会跳舞吧？”

楚照晚一愣，不明所以地答：“当然。”

崔鸢鸢笑了笑，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抱歉，我最近脚踝了，怕是跳不了舞了。不如让墨野和嫂嫂楚照晚为大家跳《惊鸿舞》，大家觉得如何？”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不只楚照晚愣住，一旁的沈墨野也愣住了。

沈墨野眉头微皱，眼里闪过复杂神色，张嘴想说什么，却对上楚照晚有些意动的眸子。

最终，他点头：“好。”

沈墨野和楚照晚站在台上，剑随舞动，影伴月光。

崔鸢鸢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舞步，嘴角无声扯动，心中酸涩翻涌。

侍女青芜凑过来，疑惑发问：“小姐，你腿没事，怎么把和沈公子共舞的机会让给了楚小姐？”

“楚小姐平日看公子的眼神就不对劲，她还是个寡妇，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瞧瞧，明眼人都能看出沈墨野和楚照晚的猫腻，只有她还傻傻坚持了五年。

原本在话本剧情里，和沈墨野一对的就是楚照晚，本就没有她。

所以这次，她乐意把机会让出去，成全沈墨野和楚照晚，回归剧情原本。

“无事，不要紧。”崔鸢鸢笑着回。

青芜见她这般淡然，也没再说什么。

崔鸢鸢也打算回房，还未迈步，身后突然一声尖叫。

“啊！”

崔鸢鸢循声望去，只见搭建的舞台晃得厉害，像是随时都要坍塌。

周围的宾客已经吓得四处躲避，她下意识朝台上望去。

就见沈墨野将楚照晚紧紧护在怀里，从她身边径直越过，没有丝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