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散落在泥水中，被雨水冲刷着。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我被关在精神病院，每天靠药物维持着清醒。

有一次我趁护士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想回家看看。

可我连精神病院的大门都没出去，就被抓了回来。

护士按着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外面的世界。

想着哥哥。

想着爸妈的坟。

想着我再也回不去了。

那种绝望，比死更难受。

而现在，我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绝望。

“林念。”

沈知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让人把剩下的那口棺材也砸了。”

我浑身一颤。

慢慢抬起头。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原来，我从来没看清过他。

“好。”

我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我配合。”

沈知年点点头，“早这样不就行了。”

他转身对保镖说，“把东西放进去，快点。”

保镖拿起苏雨柔手里的骨灰盒，放进了我爸妈的棺材里。

然后盖上小小的棺材板。

填土。

夯实。

竖碑。

整个过程我都跪在旁边，看着他们把我爸妈的坟变成了苏雨柔孩子的坟。

碑上刻的字是，“爱子之墓”。

落款是沈知年和苏雨柔的名字。

雨渐渐小了。

沈知年收起伞，牵着苏雨柔的手，准备离开。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念，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要不是你害死了雨柔的孩子，也不会有今天这出。”

我没抬头。

只是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雨夜里。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滴砸在墓碑上的声音。

我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

鲜血在我的身下形成血泊,我晕倒在了地上,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刺得我想打喷嚏。

头很疼。

身上也疼。

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连着吊瓶。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念小姐，有您的快递。”

我愣了愣，接过来。

文件袋上印着学术委员会的标志。

我拆开。

里面是一张获奖证书，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恭喜我的研究项目"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诊断标记物研究"获得本年度青年科学家奖，邀请我参加三天后的颁奖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