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如既往地，拖着一身的伤痛，一勺一勺地为捧着破碗的乞丐们舀上米粥。

乞丐们看着碗里的热粥，纷纷感念：“秦家小姐十年如一日地施粥做善事，敢问小姐是秦家哪一位小姐？”

“我们日后必当为小姐铸庙，感念小姐仁心。”

闻言，我正要报上名字。

却听得，身后霍云珩抢先道：“这是秦家二小姐，秦青瑶。”

我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霍云珩。

“你说什么？”

霍云珩把我拉到棚后，休息的地方：“忆玉，青瑶只剩十三日就会……”

不知是不是不忍，他没有说出剩下的字，而是说。

“秦夫人让你施粥本就是为了青瑶积攒功德。”

“答应我，不要跟青瑶抢好吗？”

听到“抢”这个字，我眼底痛意泛滥：“上一次，你让我别跟青瑶抢本属于我的婚事。”

“这一次，你要我不跟青瑶抢我亲手做的善事。”

“下一次呢？”

霍云珩闻言，眸中微凝：“忆玉，她时日无多，你再忍忍不行吗？”

说着，就要去拉我的手。

而我下意识退后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我望着霍云珩，满眼都是失望：“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秦青瑶不会死！”

“我本以为你会把你的偏心藏好，既然你藏不住，我也无话可说。”

话落，我不等他说话，强忍心中苦意回到粥棚继续施粥。

只是不论我怎么忍，握着汤勺的手，始终微微颤抖。

施粥结束，天色渐暗。

我坐在马车上，回想着今天和霍云珩的对话，心再一次像被凌迟。

霍云珩不知道。

在梦中，阎君曾经对我说。

“你于中元节酆都城门大开时去了人间，是为历劫。”

“你在人间行善，受你恩惠的人会为你铸庙。”

“待你离开世间，便会受到香火供奉。”

可现在，霍云珩报了秦青瑶的名字。

上天不傻，阎君更是什么都知道。

他这么做，其实是害了秦青瑶。

秦青瑶没有行善积德，她若是享受了不属于自己的供奉，可是会折寿的。

回到秦府，天色已黑。

我收敛思绪，去到母亲的院子。

刚走到门口，我抬起脚正要进去。

就听到里面传来父母和妹妹有说说笑的声音。

我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打扰。

正犹豫着。

我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