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每日每夜守在他身边，事事亲力亲为。

一双拿惯枪戟的手，也因此学会了绣衣制鞋，煮汤弄饭。

他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我吓得魂不守舍，日日垂泪，双手皆是替他熬药时留下的伤疤烫泡。

虽在此之前我告诫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还恩，却仍是忍不住付出了十成十的真心。

可惜，付出真心的下场，永远都是被人践踏。

裴濯脸色涨红，对着我怒吼。

“那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讨好我留在侯府的手段而已！”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欺骗，把你当成娘亲吗！你休想！”

他气冲冲的跑出去，却在门口撞到一道身影。

裴霁愤怒的脸色一点点落了下来，看着来人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红着眼眶，颤抖着嗓音唤了一句。

“娘亲？”

我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许清的脸，同样怔了一怔。

走在前面的许夫人面无表情的看向我。

随后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便是这样对小侯爷的？”

火辣的疼痛从脸上蔓延开来。

许夫人冷冷开口。

“你照顾小侯爷，是你的职责，不是你拿来挟恩图报的手段！”

“当初若不是清儿替你在老爷面前讨来庶女的名分，给你赐姓起名，你一个贱奴生下的野种，早就被当做一件玩意送了出去，哪还有你许宁今日之光景！”

“我告诉你，清儿拜托你照顾小侯爷，让你嫁到侯府，是对你的恩赐，你不要不识好歹！”

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我偏过头，抹去嘴角的鲜血。

“我照顾裴濯十年，已报了姐姐当年对我的恩情。”

“到如今，我们两不相欠，夫人所思所想，倒也不必告诉我。”

许夫人被我的话梗了梗，冷嗤道。

“到底是生来贱奴，不通礼法。”

“你以为我今日过来是为了留你？不，这世上多得是人可以代替你！”

我没有反驳。

那一边，裴濯正牵着来人的手，迫切而依恋的开口。

“娘亲，是你吗娘亲？”

那女子抬起头，嘴角溢出抹温柔的笑。

一句话都不用说，便让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裴濯，主动扑进了她的怀里。

许夫人得意的看我一眼。

“你不也认识她吗？和你一起生活在望月台的小老鼠。”

“如今她也被赐了名姓，叫许情。”

“由她代替你的位置，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我看了看眼前温暖和谐的一幕，平静道。

“那依照约定，我现在便离……”

“谁准你离开了？”

一道嗓音淡淡响起。

裴霁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平静的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