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枚，这一次，我不会再救你了。

不。

是我不救我自己了。

我看着苏甜，用尽力气说出请求。

「苏医生，帮我个忙。」

第二天清晨，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金属针尖带出一小串血珠，我连看都没看。

身体发出强烈的抗议，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出病房，找到了苏甜的办公室。

她正在看我的病历，眉头紧锁。

我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苏医生，我要出院。」

那是我早就签好的《放弃治疗协议书》。

苏甜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

「顾宴帧，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医院就是等死！」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严厉。

我只是摇头。

「我想在死前，看一次真正的雪。」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不是在雪崩里挣扎求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一次。」

苏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林燃」两个字。

我接了起来，按了免提。

「宴帧，你身体好点了吗？」

林燃的声音甜蜜得发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炫耀和施舍。

「我和清枚订婚了，钻戒好大好闪，真希望你能来现场看看。」

「对了，清枚说要给你包个大红包，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白清枚不耐烦的声音。

「跟他说那些做什么，一个跟班而已。」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跟班。

原来我用命换来的七次守护，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跟班的本分。

我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咳嗽起来。

林燃在那头假惺惺地问：「宴帧，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呀，我和清枚还等着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我没力气再听下去。

我挂断电话，手指用力到泛白，将林燃和白清枚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一删除。

然后，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里面仅剩的五位数存款。

那是我打零工攒了很久的钱。

本来想在白清枚生日时，给她买一块好点的手表。

现在用不上了。

我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一张去往北方雪山小镇的单程火车票。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苏甜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眼眶通红。

她最终没有再阻拦。

走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解脱。

彻底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