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从照片拍摄地点开车回来至少三个小时，只玩到十一点散场对他们而言确实很早。

况且，虽然照片经过处理，我依然能看出围坐在一起的一圈影子。

过生日的人里有叶宁，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这些在赤裸裸的欺骗和游移面前都不重要了。

我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没问题就签了吧，省得再找律师打官司。”

“叶栖…”

“陈颂，别逼我把事做绝。”

他没说话。

我拿起装有换洗衣服的行李箱往外走。

他说：“这几天降温，你记得多穿点。”

迟来的关心，比野草还轻贱。

我走出小区，随便订了一间医院附近的酒店。

医生说过我子宫壁薄，要是怀孕打胎以后会更容易流产。

我和父母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从小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工作稳定后就迫切地和陈颂结了婚。

这个孩子或许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家人…

我轻轻抚摸着肚子：“对不起宝宝，妈妈要跟你说再见了。”

我不想继续和陈颂纠缠下去。

必须斩断这条纽带。

这不是我第一次躺手术台，却比每一次都要不安。

我自己签字，自己缴费，排队时默默删掉购物车里的婴儿用品，清除所有怀孕育儿的浏览记录。

器械划过身体，像刀刻在心脏处。

“叶栖。”

我醒过来就看到陈颂那张写满无措的脸。

“你肚子疼不疼？”

“出去。”

“我已经把叶宁删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偏过头不再理他。

如同他往常装睡逃避一样。

“结婚之后我什么都按着你的喜好来，我上交工资，连个枪皮都不舍得买，你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有过去呢？”

为什么？

“陈颂，你那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早点出院，还是想让叶宁和她男朋友分手？”

“…叶栖，这些都过去了。”

我摇头：“过不去的，这些事会和我骨头里那三根钉子一样，一辈子如影随形。”

陈颂红了眼圈：“但是…但是我和你结婚是真的，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就是…”

“就是逃避了那么一会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再也不犯。”

我忍无可忍，句句扎他心脏：“你不敢对着叶宁表白，所以逃到了我身边，拿我当挡箭牌维系你们的关系。”

“你不敢面对婚姻，不敢面对父亲的责任，所以你又逃回了叶宁身边。”

“陈颂，我不是你妈，我没必要包容你。以前我能忍，因为我爱你，现在我不想忍了，我不爱你了，这样够了吗？”

他愣在了原地，喃喃自语：“不是这样…”

我按响呼叫铃，看着保安把他架出去。

我拉黑了陈颂的一切联系方式，只留下手机号。

出院第三天，他打来电话：“叶栖，我同意离婚，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

他那个妈是个极为难缠的人，我不想在这方面落人口舌，更不想某天在小区门口看见他们一家。

“不需要，我只要钱。”

“给我点时间。”

两年的房贷攒下来不是笔小钱，我有这个耐心。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等你。”

“…叶栖…”

“我不是叶栖，我是你嘴里说的那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