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也没来接。

顾言泽独自一人走出医院，外面的积雪开始融化，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可他的心却比这冷千万倍。

看着其他病人被家人护在中间往外走，尽管心里早就意识到，沈慕婉不会来接他，心中还是涌出无尽苦涩。

回到家，顾言泽脚步一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只听楼上次卧传来了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来到杂物间，拿出音响的扩音设备，放到了次卧的门口。

一瞬间，两人污秽的声音响彻整幢别墅。

不过片刻，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嘈杂的慌乱声。

顾言泽讽刺一笑，来到书房，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这是沈慕婉爱他至深时送给他的。

那时的他患得患失，害怕两人多年后不再相爱，只能过着相见两厌的日子。

沈慕婉对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变心，但若是顾言泽想要离开了，她也会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那天，她亲自请了律师来拟定了这份离婚协议，协议中每一条都是偏向顾言泽，并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年少时的沈慕婉对他说，若是他真的想要离开，那肯定是未来的自己对他不好，就让未来的沈慕婉失去一切吧。

那时的沈慕婉绝不会想到，如今这份协议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看着这份协议，顾言泽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眶里涌上泪水。

他攥紧手中的纸，狠狠抹了把眼泪。

既然沈慕婉早已变心，那就让她彻底失去他！

这时，房门被猛地踢开。

沈慕婉满脸怒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顾临砚。

“顾言泽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折腾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小叔被你吓到了，别给我没事找事！”

“最不要脸的事你们都做了，现在知道要脸了？”

顾言泽冷哼一声，打开抽屉，想找出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就走，下一瞬，却瞳孔骤缩，转身白着脸看着沈慕婉：

“我父亲的怀表呢？”

沈慕婉不耐地揉着眉心：“顾言泽你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东西丢了关我什么事？”

胸口传来阵阵痛意，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涩意，语气像淬了冰：

“怀表一直放在这，除了你们还会有谁会拿！”

顾临砚走上前，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顾言泽夺过盒子，打开时，却怔在原地。

这块怀表是父亲离开前唯一给他的东西，父亲离开后他便把这块表视作父亲守护在身旁。

数年来他一直视若珍宝，不舍得戴出来生怕磕着碰着，可如今，表盘的玻璃却四分五裂，指针也已断裂。

顾临砚歉意道，“我见这怀表有点脏，想帮你擦一擦，不小心打碎了……”

顾言泽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碰！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冷静点！”

沈慕婉拉开他的手，“小叔也是好心，你怎么能怪他？”

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心底只剩下疲惫。

他执拗地看向沈慕婉，声音干涩：“你也任他这么对我？”

她明明知道，这怀表对自己有多重要。

却还是站在了顾临砚那边。

“够了！”

对上那双执意要寻求一个答案的眸子，沈慕婉心底涌起一阵躁意。

她不耐地按了按太阳穴，脖颈青筋暴起，“顾言泽你闹够了没！不就是块破表？我赔你一个！”

顾言泽红着眼，语气发颤：“我就要这一个！”

“好！”

沈慕婉拿过顾临砚手中的怀表狠狠抛到窗外，“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什么都别要了！”

顾言泽心中剧颤，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慕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