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第一次认识面前的这个女人。

还记得结婚洞房时，沈慕婉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细细吻着，畅想未来：

“等我们有孩子了，是儿子我就好好培养，以后继承家业，是女儿我就把他宠到天上去，天塌了都有他妈妈顶着。”

当时，他还好笑地推了她一下：“女儿就不能继承了吗？”

“怎么会？”沈慕婉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是女儿的话我亲自教养，谁也别想欺负她！”

婚后两人都盼望着孩子的到来，婴儿房在婚前便早已准备好。

六年时间，无论顾言泽如何调养身体，却始终没能让她怀孕。

面对父母的压力，是沈慕婉主动站出来，承认是她的问题。

而顾言泽却是趁着这个时间，不断的调理身体。

可好不容易快要恢复了，沈慕婉却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顾言泽张了张口，咽下喉中的哽咽，哑声道：

“沈慕婉，你还是人吗？你知道我身体无法恢复，意味着什么吗？”

沈慕婉的眉间满是不耐：

“不就是以后不能有孩子卡吗，别作。”

顾言泽眼睫狠狠一颤，忽然想起大学毕业时，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却没有一人愿意要他。

是沈慕婉在天台上找到他，顾重承诺：

“以后我来照顾你，我会永远宠你，爱你，实现你的任何愿望，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是她说，他可以作天作地，她会永远兜底。

可如今，她却说他太作了。

顾言泽咬紧下唇，压住心中的酸涩和痛意：

“沈慕婉，你承诺的爱我，宠我，就是这样？”

沈慕婉站起身，看他最后一眼：“言泽，你根本不懂珍惜别人对你的爱，难怪当初你父母没有一人愿意要你。”

顾言泽浑身一颤，抓起旁边的水杯愤怒地朝沈慕婉摔去，低吼道：“滚！”

沈慕婉往身旁躲闪，水杯落在地上，“啪”地碎了满地。

她眼中闪过恼意，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顾言泽眼睁睁看着，沈慕婉走向门外的顾临砚，温柔地抚上他的手臂，仿佛他们才是一家。

他万念俱灰，终于忍受不住咬牙哭出声。

既然如此，他也不要爱沈慕婉了。

顾言泽在医院住了三天。

期间沈慕婉从未来看望过一眼。

出院那天，院外下了一场大雪。

沈慕婉和顾临砚来接他，顾临砚端出一个白色半透明的保温盒，上前柔声道：

“言泽，我煮了你最爱的海鲜粥，你补补身体。”

顾临砚煮的海鲜粥鲜美可口，顾言泽以前很爱吃。

可看着眼前的海鲜粥，他抿紧唇，用力地打翻了保温盒，冷声道：

“不用你在这假好心。”

粥撒了一地，顾临砚惊呼一声，哽咽道：

“言泽，小叔知道你有气，你可以朝我发，但这粥是我一大早起来熬的，你怎么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呢？”

沈慕婉心疼地抱住顾临砚，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转头对顾言泽冷冷道：

“顾言泽，你知不知道小叔为了这碗粥多辛苦！你别不知好歹，既然你不吃，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吃。”

她喊来门口的护工：“给我把地上的粥塞他嘴里，一滴都不能剩。”

她竟然为了维护顾临砚，将地上的东西喂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