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佯装不懂，没有接话。

缓缓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等着看她找出什么说辞。

“你把抽中的特等奖让给我吧。”

“反正你有那么多车子，也不在乎这一辆两辆的。”

“可我住的地方离公司太远，来回特别不方便，正好缺个代步工具。”

柳如莺没有犹豫，向后撩撩棕色大波浪，直截了当开口。

换做从前，我早就已经答应。

可现在。

我抿嘴摇头，有些为难。

“如莺，最近家里生意也不好，你说的那些豪车留了一辆给家里撑门面，其他的都卖了。”

“我住的地方离公司更远，正好抽中这辆车解了燃眉之急。”

柳如莺拧住眉头，张大的嘴巴来不及合上，对我的拒绝很意外。

上大学时，她不止一次地哭红眼，说家里重男轻女，这辈子都没见过智能手机。

于是，我每次换手机时，都会给她多买一款。

虽然我每年都是绩点第一，但我也会借着补习的名义，给她一笔生活费。

毕业后，她半个身子悬在十七楼楼顶，歇斯底里道。

找不到好工作，家里人要把她嫁给村头傻子。

我二话不说，出了大部分资金开了家公司给她。

她刚刚那句“不要脸”，哪怕是句玩笑话，也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所谓的闺蜜情。

她明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脸面。

我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我自己，更关系到方家的产业兴衰。

柳如莺伸手拉住我胳膊，左右晃了晃。

“媛媛，不就是个三十万的车嘛，你就给我吧。”

“代步工具坐什么不是坐呀，你可以坐公交、乘地铁。再说了，你家不是还有一辆车嘛。”

她夹着嗓子，嘴上作哀求状，眼里全是贪婪。

这一刻，我厌恶极了。

抽出胳膊，保持微笑。

“如莺，我最近确实有困难。这些年开公司你也赚了不少钱了，买个车应该不成问题。”

她笑容僵住，眼泪说来就来。

“媛媛，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了，一辆车而已，还跟我斤斤计较。”

“区区三十万，难道比不过我们的闺蜜情嘛，还是说刚刚那句玩笑话，你记在心里了”

“好，你要面子，我给你道歉！”

柳如莺不等我反应，推开座位。

捂着脸，一边抽泣，一边噗通跪在地上。

“媛媛，刚刚是我口误，你看在这么多年感情上，就不要为难我了嘛。”

员工们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本来还在猜忌，柳如莺这一跪，正好说明了刚刚的话正中下怀，让我恼羞成怒。

彻底坐实我傍大款的行为。

我冷了脸，起身扶她。

“如莺，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她不依不饶起来。

“媛媛，今天你如果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你面前。”

拉扯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打翻红酒，尽数浇在我的白色真丝晚礼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