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他们逼云晚玩脱衣转盘。

“装什么清高？厉寒又不在！”视频拍得清清楚楚。

厉寒收到视频时，笑了。

所有参与者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轮到云晚了。

厉寒把离婚协议甩在她面前。

“签了，净身出户。”

“或者，我把你那段视频，发给你爸妈。”

包厢里烟雾缭绕。

劣质香水味混着酒精，还有烤鱼油腻的腥气，一股脑往人鼻子里钻。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劣质音响发出破锣似的嘶吼。十几张脸在昏暗的彩灯下扭曲变形，笑得夸张又空洞。

云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她像一块格格不入的冰。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料子很好，剪裁也利落，但在这里，显得太干净，太不合时宜。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柠檬水，指尖冰凉。她后悔了。不该来的。十年了，这些人，这些事，早就该烂在记忆的角落里。

“哎！云晚！别躲那儿装深沉啊！”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嘈杂，是孙莉。她端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云晚旁边，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云晚微微后仰。“大校花，十年不见，架子还是这么大？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

云晚勉强扯了下嘴角：“没有，孙莉，只是有点累。”

“累什么累！”另一个男人，赵明诚，腆着啤酒肚凑过来，手里拎着瓶洋酒，舌头已经有点大，“同学会！高兴！懂不懂？云晚，你这可不行！当年你可是咱班女神，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现在…啧啧，还是这么漂亮！厉寒那小子，真有福气！”他油腻的目光在云晚身上扫来扫去。

云晚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起身离开。

“别走啊！”王海，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一个精瘦、眼神活络的男人，拦住了她。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云晚，大家难得聚一次，你这提前退场，太不给面子了吧？扫兴！”

“就是就是！” “校花别走啊！” “玩会儿呗！”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起哄声。一张张兴奋的脸凑近，带着酒气和看热闹的期待，把云晚围在中间。空气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云晚的手指攥紧了冰凉的玻璃杯。她感到孤立无援。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赤裸裸的恶意。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我真的不太舒服，想先……”

“不舒服？喝一杯就好了！”赵明诚不由分说，把手里那杯颜色浑浊的洋酒塞到云晚手里，酒液溅出来，弄脏了她羊绒衫的袖口。“干了它！给老同学一个面子！”

云晚看着那杯酒，没动。

“哟，不给面子？”孙莉阴阳怪气地笑起来，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脸上夸张的妆容，“厉寒在家管得严？连杯酒都不敢喝？啧啧，当年澡堂子不也被我们看光过嘛，装什么清高！”

一阵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

云晚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青春期难堪的窘迫，被这样当众撕开，带着恶意的嘲弄。她感到一阵眩晕。

“好了好了！”王海适时地站出来，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掌控全局的得意，“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玩点刺激的！助助兴！”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硬纸板做的转盘。

转盘被粗糙地分成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喝交杯酒、脱一件衣服、亲左边的人、真心话大冒险王海版……最刺眼的是中间那个占了很大一块的格子——“脱一件衣服”。

气氛瞬间被点燃到顶点。

“卧槽！王海你牛逼啊！”

“刺激刺激！玩这个！”

“快快快！谁先来？”

“还用说？校花啊！云晚！必须云晚先来！”赵明诚第一个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云晚，唾沫星子乱飞，“十年了，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女神风采不减当年！”

“对！云晚先来！”孙莉尖声附和，兴奋地举着手机，镜头已经对准了云晚惨白的脸，“别怂啊云晚！厉寒又不在！怕什么？玩不起啊？”

“玩不起就别来啊！” “就是！装什么纯！” “转一个！转一个！” 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云晚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那些目光，贪婪的、嘲弄的、等着看好戏的，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王海把转盘“啪”地一声拍在云晚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杯盘叮当响。他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云晚，大家兴致都这么高，别扫兴。就转一下，图个乐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厉寒不会知道的。”他语气带着诱哄，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晚看着那个丑陋的转盘，看着周围一张张扭曲兴奋的脸。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在这个封闭的、充满恶意的空间里，她孤立无援。拒绝？只会招来更恶毒的羞辱和更疯狂的逼迫。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伸向那个决定她接下来命运的转盘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