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民政局大厅的灯很白，我说我们离婚吧。他看着号屏点头，说好。工作人员把材料叠整齐，说冷静期三十天。我签字，他签字，笔划像一阵风停在纸上。出来时阳光刺眼，台阶有点高。

我扶了下栏杆，他把文件袋递给我。我们谁都没说对不起。谁都像把一口陈年气吐完。

他问你回家吗。我说回。他嗯了一声，像在回一个工作消息。我和他并排走，鞋跟在地上敲同一个节拍。风把我的碎发吹到嘴边，我没去拨。他也没伸手。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里的我们像两张陌生的证件照。

他问今晚要不要把冰箱里的排骨炖了。我说不用了给楼下阿姨吧。他点头，说好。门开了，猫“葡萄”先钻出来闻。它绕我一圈，又绕他一圈，确定没少谁。客厅很干净，干净到像临时展台。冰箱上那张分工表还贴着。表格里有垃圾日、消毒日、花浇水和猫砂。

每一格后面都有打钩。像一段被认真经营过的沉默。我把包放在玄关凳上。

他说我拿几件衣服。我说你拿。他进卧室前停了一秒。那一秒像一把旧钥匙转过半圈。

我把分工表撕下来又贴回去。边角起了毛卷。指尖压住的地方发烫。像我心口里那点不服气。

他把行李袋拎到门口。衣服折得很整齐。比我认识他之前更像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串钥匙。最后又把备用的那把放回门边。我看着他。他说先留着。

我没接话。他抬眼看了看猫的饮水机。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几盆绿萝。他说怕猫渴。

我笑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按错的删键。他去厨房洗了手。把水槽的滤网清了一遍。

动作熟练到像一个长期值班的人。我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走开。

沙发立刻变得很新鲜。像买来以后一直没拆膜。他问你吃东西吗。我摇头。

他又问要不要我把你昨天没处理的快递拆掉。我说不用了。他嗯了一声。说那我走了。

猫抬头看他。他弯腰摸了摸猫的下巴。指尖从灰白毛里划出一条平静的小路。他在玄关换鞋。

鞋尖对齐地垫的边。像对齐一个他终于能看见的边界。门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