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管比活动室的要暗些，光线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在带教老师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夏沉舟站在桌前，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点活动室的灰尘，那是刚才蹲身捡书时蹭到的。他低着头，能看到自己的鞋尖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微小的弧度，像在丈量此刻的沉默。带教老师姓周，是个头发半白的老教授，此刻正用指节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夏沉舟的心上。“坐吧。”周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椅面上的漆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的木纹。夏沉舟依言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个接受训话的学生。他知道老师要说什么，活动室里的争执还没过去两个小时，消息大概早就顺着护士的脚步传到了办公室。

“今天在活动室，你那番话，有点意思。”周教授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是夏沉舟上周提交的观察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患者江野对量子物理的理解呈现出超越年龄的深度，其认知体系具有显著的独特性’——你对他的评价，倒是越来越具体了。

”夏沉舟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缩：“是，他确实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天赋？

”周教授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在精神病院里，你跟我谈天赋？沉舟，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临床心理学研究生，不是星探。”他将报告往夏沉舟面前推了推，“你看看你写的这些，‘眼神亮得像星星’‘笔触里有种倔强的温柔’——这是研究报告该有的措辞吗？

这是抒情散文！”夏沉舟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在报告上划过那些被圈出的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老师，我只是想更客观地记录他的状态……”“客观？

”周教授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客观就是看着你把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躁郁症患者护在身后，跟另一个有被害妄想的患者正面冲突？你知道老李的病史吗？他三年前因为幻觉砍伤过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