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握着笔的手停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写满公式的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把那些符号照得像在发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沉舟以为他不会回应，久到窗外的夕阳都褪去了最后一丝橘色，只剩下淡淡的余晖。活动室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两人身边的桌子还被最后一点阳光笼罩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夏沉舟以为他又要写那些关于平行宇宙的公式，却看到他在“治愈”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那个太阳不像他平时画的那样完美无缺，边缘有些模糊，甚至还有一道小小的裂痕，像被不小心碰了一下。但裂痕里，却有几道光线顽强地透出来，像在努力驱散黑暗。

夏沉舟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喝了一口温热的汤。他知道，江野或许还没有完全放下那个完美的平行世界，那些童年的伤痕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但至少，这道裂痕里，已经有光照进来了。这束光或许微弱，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足以在坚硬的冻土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护工开始来活动室叫患者回病房。江野把速写本合上，放进枕头底下——那是他藏东西的老地方。他站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而是对夏沉舟说了一句：“汤真的很好喝。”夏沉舟笑了，点了点头：“我相信。

”那天晚上，夏沉舟在自己的课题笔记上写下：“创伤或许会在认知里留下永恒的褶皱，但爱与理解，能像阳光一样，透过褶皱的缝隙，照亮那些活动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像无数只蛰伏的飞虫在振翅，将惨白的光线压在每个人脸上，连皮肤的纹理都显得格外清晰。

夏沉舟刚跨过那道掉漆的木门门槛，“啪”的一声闷响就炸了开来——那声音裹着书本被粗暴对待的钝痛，像玻璃在水泥地上碎裂，脆得让人牙酸。中年患者老李正叉着腰站在江野面前，啤酒肚顶得病号服前襟鼓鼓囊囊，唾沫星子随着每一个字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