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对、对不起……”关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细微的泣音，“先生……求求您……帮帮我……”

维克多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但按在枪套上的手微微松开了些。

他认出了她，应该是巨像之前提过的“礼物”。

他的目光在她惊惶的脸和裙摆的血渍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平时似乎低沉了半分。

关菲像是抓住了唯一浮木，冰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作战服的袖口布料，仰着脸，泪水不断滚落：

“我不知道……一个很高很壮的人……他把我塞进二楼房间……然后、然后来了另一个男人……他想欺负我……”

她身体微微发着抖，话语因恐惧而断断续续，“我太害怕了……挣扎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就跑出来了……我是医生……我是医疗队的……”

维克多的目光在她沾满泪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纯粹的恐惧不似作伪。

……这蠢货巨像，果然又搞出了麻烦！

老大刚才去找他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他注意到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冰凉一片。

他沉默地听了片刻，眼神里的锐利审视稍稍收敛，转而用一种更接近评估现场状况而非审视敌人的目光扫过她全身，最终定格在那几点血渍上。

他伸出手，并没有触碰她，而是指向她来的方向，语气果断却并不粗暴：“跟我来。”

他侧身，示意她跟上，步伐比刚才明显放缓，似乎刻意照顾着她的状态。

关菲怯生生地点头，松开他的袖口，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垂着头，显得格外顺从和依赖。

维克多带着她走向自己房间。

打开门，他侧身让她进去，目光扫过房间内部，确保没有明显危险物品。

“待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但音调不高，甚至有点像是为了避免惊吓到她，“不要出声，不要离开。”

他看着她走进房间，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不安地望了他一眼。

维克多没有立刻关门，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裙摆的血渍上又停留了一秒，然后才缓缓将门关上。

门外传来落锁声，清晰但并不显得急促沉重。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才朝着走廊另一端快速离去。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关菲脸上那副惊惶无助的表情缓缓消失。

她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冷静地扫过这个房间。

她轻轻抚过裙摆上已经发暗的血渍。

暂时安全了。

维克多离开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去斯晋那里。

他需要先处理掉最显眼的麻烦。

那个女人裙子上的血渍。

他快步走向技术舱。

珍妮还在电脑前敲打，看到维克多进来，头也不抬：

“又干嘛？巨像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维克多走到储物柜前，言简意赅：

“拿一套女士衣服。”

珍妮嗤笑一声，依旧盯着屏幕：

“左边第二个柜子，自己找。怎么，巨像抢来的人，还得你维克多大人负责穿衣打扮？”

维克多没理会她的嘲讽，打开柜子。

里面大多是些方便活动的工装裤、T恤之类。

他的目光扫过，停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房间里那个女人惊惶无助、瑟瑟发抖的模样，一套冷硬的工装似乎……不太合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犹豫，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一条看起来最柔软、最不具攻击性的浅蓝色棉质连衣裙。

珍妮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的选择，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古怪，拖长了语调：

“……哇哦。今天是怎么回事？裙子这么畅销？”

她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维克多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她的调侃，拿起裙子转身就走，没有任何解释。

“嘿！不说声谢谢吗？”珍妮在他身后喊道，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

维克多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门口，解锁，推开房门。

关菲正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刻意维持的红晕和水光。

看到是他，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着。

维克多的目光在她裙摆的血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手中的浅蓝色裙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换上。”

关菲看着他手中的裙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窘迫。

她站起身，小声说：

“谢、谢谢您……先生……”

维克多侧过身，背对着她：“快点。”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就在这时，维克多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闪过屏幕：

【斯先生：指挥室。立刻。】

信息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维克多眼神一凛。

老大这个时候找他，肯定与巨像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关。

情况可能比他想的更复杂。

“好、好了……”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

维克多转过身。

关菲已经换上了那条浅蓝色的裙子，不安地捏着裙角，低着头，看起来依旧柔弱无助。

维克多没时间再多说什么，他需要立刻去面对斯晋。

他指着房间角落的一个简易行军床，语速加快但依旧带着命令口吻：

“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准出来。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嗯……”关菲乖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维克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出门。

落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急促有力。

房间内，听到锁门声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关菲脸上那柔弱顺从的表情慢慢收敛。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条新的蓝色裙子，又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

斯晋紧急召见维克多……

是因为发现杰克的尸体了吗？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外面只剩下一片寂静。

暂时的安全屋，似乎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需要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