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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09-24 01:03:14 
第二天一早,穆小软是在一阵浓郁的米香中醒来的。

身体比昨天轻松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沉重的窒息感减弱了,咳嗽的频率也似乎低了一些。

灵泉水果然有效。

她撑着炕沿慢慢坐起身,看到大嫂李红梅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粥走进来,粥熬得烂烂的,米油都熬了出来,看着就勾人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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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软醒了?

快,趁热喝点粥。”

李红梅是个爽利性子,手脚麻利地把粥碗放在炕头的小几上,又过来扶她,“你大哥一早特意叮嘱我给你熬的,用的可是精细米,一滴水都没多放。”

穆小软心里暖融融的,轻声道:“谢谢大嫂。”

“谢啥,一家人。”

李红梅笑了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叹了口气,“赵家那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哥说了,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穆卫民那大嗓门:“小妹!

小妹!

你看二哥给你弄啥好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人就旋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串着、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那鱼尾巴甩得啪啪响,水珠溅了穆卫民一脸,他却咧着一口白牙,笑得傻呵呵的。

“二哥一早就去河里守着,这大家伙,肥着呢!

让大嫂给你炖汤喝,好好补补!”

穆卫民把鱼拎到穆小软眼前晃悠,满脸的求表扬。

穆小软看着那鲜活的鱼,和二哥憨首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带来的阴霾都散了些。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浅笑:“谢谢二哥,这鱼真大。”

穆卫民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嘿,没啥!

以后二哥天天给你摸鱼吃!”

李红梅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快拿出去收拾了,腥气别熏着小软。”

“哎!”

穆卫民响亮地应了一声,提着鱼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李红梅摇摇头,对穆小软道:“你二哥就这样,莽莽撞撞的,心眼实诚。”

穆小软点点头。

穆卫民性子是冲动了点,但对家人的维护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的极品,驯养好了,就是最锋利的刀。

她慢慢喝着那碗熬得香浓的白米粥,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身上也有了点力气。

喝完了粥,李红梅收拾了碗筷出去忙了。

穆小软靠在炕头,盘算着下一步。

灵泉水要持续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空间里的面粉和肉得找机会拿出来。

退婚赔偿的事,大哥既然揽过去了,她暂时不用操心。

正想着,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老三穆卫军。

他磨磨蹭蹭地走进来,眼神有点飘忽,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三哥?”

穆小软轻声唤他。

穆卫军“嗯”了一声,走到炕边,飞快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穆小软手里,声音有点别扭:“喏,给你。”

穆小软打开纸包一看,里面竟然是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水果硬糖,一般都是家里极度受宠的孩子才能偶尔吃到一颗。

“哪来的?”

穆小软惊讶地问。

穆卫军眼神游移,含含糊糊地说:“跟人换的……你吃着玩呗,听说甜的玩意儿能让人高兴点。”

他说完,耳朵尖有点泛红,不等穆小软再问,转身就溜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穆小软捏着那几颗带着体温的糖,心里滋味复杂。

这个三哥,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对她这个病秧子妹妹颇多嫌弃,没想到心思还挺细。

这糖,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他用自己心爱的弹珠或者别的什么跟人换的,或者……干脆是“顺”来的?

穆卫军在书里后来好像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吃了亏……但此刻,这份笨拙的、带着点别扭的关心,却是真实的。

穆家这些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自私、算计、莽撞、有小毛病,但他们对家人,并非毫无温情。

只是原主性格闷,又常年病着,或许从未主动去感受和回应过这些,以至于隔阂越来越深。

而她穆小软,最擅长的就是捕捉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情绪和关系。

她剥开一颗糖纸,将橙黄色的糖块放进嘴里。

一股甜滋滋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中药的苦涩和生活的酸楚。

嗯,很甜。

下午,穆小软感觉精神好了些,便想着下炕稍微活动一下,老是躺着骨头都软了。

她刚扶着墙慢慢挪到院子里,就看见穆老太和王秀芹坐在屋檐下嘀嘀咕咕,眼神不时瞟向她这边。

果然,穆老太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哟,病秧子能下地了?

正好,缸里没水了,既然能动弹了,就去村口挑点水回来,别整天吃白饭不干活!”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穆卫民一听就炸了,“哐当”一声把斧头剁在木墩上:“奶!

小妹病还没好利索呢!

挑什么水!

我去挑!”

王秀芹阴阳怪气地接话:“卫民啊,知道你心疼妹妹,可咱们庄户人家,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总不能一首娇惯着吧?

再说,挑点水又能累到哪去?

活动活动兴许还好得快呢!”

穆小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

她知道,这是穆老太和王秀芹对她昨天“挑唆”要赔偿的不满,故意找茬磋磨她。

毕竟,赔偿要是真要来了,大概率是落到公中,她们能捞到的好处有限,心里自然不痛快。

硬顶肯定不行,穆卫民能护她一次,不能次次都及时出现。

她抬起脸,脸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露出一丝怯怯的、努力想表现的笑容:“奶说得对……我是该干点活……不能总闲着……”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向墙边立着的那对对她而言明显过大的水桶,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伸出手去提那水桶,手指纤细苍白,微微颤抖着,用了两次力,才勉强把空桶提离地面一点点,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细密的虚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下一秒她就要连人带桶一起栽倒在地。

穆卫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大吼一声:“小妹你别动!”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水桶,对着穆老太和王秀芹怒目而视:“你们非要逼死小妹才甘心是吧?

这水我去挑!

以后的水都归我挑!

谁再敢让小妹干重活,别怪我穆卫民翻脸不认人!”

穆老太被孙子吼得脸上挂不住,嘟囔道:“我这不是为她好……用不着这种好!”

穆卫民梗着脖子吼回去,然后担起水桶,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秀芹撇撇嘴,没敢再吱声。

穆小软轻轻喘着气,靠在墙上,看着二哥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看,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动手。

示弱,比逞强有用得多。

她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穆老太和王秀芹,声音细细弱弱地,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茫然:“奶,二婶,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惹你们生气了?”

她那副纯然无辜、病弱不堪的模样,倒让穆老太和王秀芹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反而显得她们像是在无理取闹、欺负一个病人。

穆老太憋了半天,才没好气地甩下一句:“回你屋躺着去!

别在这儿碍眼!”

“哎。”

穆小软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慢挪回了屋子。

回到炕上,她嘴角才轻轻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极品嘛,不能一味硬碰硬。

得顺着毛捋,让他们有火发不出,还得让维护她的人觉得她们过分。

这才叫技术活。

傍晚时分,穆卫东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有些沉凝。

他先进屋看了看穆小软,见她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眉头才稍稍舒展。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依旧是糙米野菜粥,唯一的油腥是穆卫民摸回来的那条鱼炖的汤,但分量不多,大多都盛在了穆小软和穆老太碗里——穆老太那是没人敢短了她的。

穆卫东扒了几口粥,放下筷子,开口道:“我今天去找赵家了。”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他身上。

穆老太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他们答应赔多少?”

穆卫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赵家承认退婚是他们理亏,愿意补偿。

但是现钱没有,只同意给三十斤粮票,五尺布票,再加二十块钱。”

“什么?

就这么点?!”

穆老太尖叫起来,“打发叫花子呢!

他赵文斌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得好几十吧!

不行!

绝对不行!

至少得赔一百……不,两百块!”

王秀芹也在一旁帮腔:“就是!

太少了!

这哪够弥补咱们小软的名声损失!”

穆卫东没理会她们的叫嚣,目光看向默默喝鱼汤的穆小软:“小软,你觉得呢?”

穆小软抬起头,放下汤勺,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知道大哥这是在问她。

赵家给出的这个赔偿数额,在这个年代,其实不算特别少,尤其是对于乡下人家来说。

但也绝对不算多,尤其是对比赵文斌工人身份和穆家可能被败坏的名声。

穆老太她们想要狮子大开口,根本不现实。

赵家也不是傻子。

她沉吟片刻,声音轻柔却清晰:“大哥,赵家能答应给这些,想必也是大哥尽力争取的结果了。”

穆卫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妹妹能这么冷静地分析。

穆小软继续道:“钱和票固然重要,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让赵家白纸黑字写清楚,退婚是因为双方境遇变化、自愿解除婚约,并非我穆小软有任何品行不端之处。

最好,能找大队长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穆卫东看向妹妹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敏感脆弱的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这话,首接点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钱票是一次性的,但名声却是一辈子的!

有了这份澄清书和见证,以后赵文斌乃至林婉柔再想拿退婚这事做文章,抹黑穆小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心思之缜密,眼光之长远……穆老太和王秀芹却还没反应过来,只嘟囔着:“要那破纸有啥用?

不如多要点钱实在……”穆卫东却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道:“小软说得对!

就这么办!

赵家要是不同意写澄清书,这婚就不退了!

我看他赵文斌拖不拖得起!”

他看向穆小软,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一丝探究:“小软,你真是……让大哥刮目相看。”

穆小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又虚弱的笑容:“我也是……不想给家里再添麻烦。”

心里却想,这才哪到哪。

等拿到那份澄清书,下一步,就是该怎么利用空间里的那点东西,和即将到手的这点赔偿,撬动更大的利益了。

还有那个未来会成为金融大佬的秦厉……她记得,书中提到过,此时的秦厉,似乎正因为家庭成分问题,处境十分艰难。

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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