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十分雄伟，青黑色石壁有百丈高，上面深深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苍茫的威压。

凌微抬头望着，脖子都酸了，心里却很不平静。

老太监说过，这里能让她摆脱命运的束缚，现在终于到了。

一个引路的杂役弟子把她带到一个大广场，就自己走了。

广场上有几十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穿的衣服各不相同，神情有的紧张不安，有的带着傲慢。

前方白玉高台上，几位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神情淡漠，正在进行甄选。

“下一个，凌微。”

一个声音不大不小，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凌微定了定神，走上前。

一个负责甄选的中年修士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像对她太朴素的穿着和拘谨的样子不太满意。

“伸出手。”

他语气平淡地说。

一块冰凉的玉石贴在她手腕上，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竟发出柔和的青芒，比之前几个人的都亮。

中年修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掩饰住了，只是说：“中品木灵根，还行。”

旁边一个面容有点刻薄的修士用尖细的声音问：“什么出身？”

语气里全是审视。

凌微低下头说：“曾是宫女。”

这话一说出来，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接着就有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向她。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轻蔑、好奇、不屑，还有一丝隐晦的贪婪。

中年修士没再多问，只是挥挥手说：“去外门东七院吧。”

东七院是宗门最偏远、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凌微的住处是间小木屋，只能容身，空气里总有股淡淡的霉味。

同院的其他新晋弟子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件脏了的旧东西，躲得远远的。

一天，一个穿得光鲜、梳着高髻的少女带着两个跟班堵住了凌微的门，尖酸地说：“这不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吗？

听说宫里出来的最会看人脸色、伺候人，以后师姐们洗衣扫地的杂事就都交给你了。”

凌微问：“凭什么？”

她记得老太监让她隐忍，但也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要自己抓住，不能任人欺负。

少女的跟班上前威胁，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宗门内禁止私斗。”

一个高挑的佩剑女弟子走来，堵门的少女有点忌惮，不甘地哼了一声走了，那女弟子也只是看了凌微一眼就走了。

凌微回到小屋，关上门。

刚才的压抑和愤懑，好像让丹田处那股细微的暖流跳动得更活跃了。

她盘膝坐下，按老太监教的方法引导暖流运转周天。

日子就在单调的劳作和偷偷修炼中过去。

外门弟子刚开始几天有执事统一教些粗浅的东西，之后就靠宗门发的基础吐纳功法和自己悟。

凌微因为出身，连那基础功法都被人“遗忘”了，没发到她手里。

但她不争论，老太监私下教她的法诀比那些基础功法精妙多了。

到了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小比，凌微的对手正是之前堵门的崔颖。

崔颖冷笑说：“宫女妹妹，待会儿别指望师姐手下留情。”

比试开始，崔颖用外门法术“灵犀指”攻击，凌微没学过法术，只能靠这些日子对自身内息的掌控和在宫里练就的闪避本能躲避。

她的动作在外人看来笨拙可笑，但崔颖久攻不下，反而越来越心惊。

趁崔颖露出破绽，凌微猛地撞向她，崔颖后退几步，虽然没受重伤，但觉得很没面子。

执事宣布崔颖胜，凌微输了比试，但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一些人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之后崔颖的刁难转到暗处，克扣她的丹药，派更重的杂役。

凌微默默承受，每天子时灵气最足时，更加刻苦修炼，丹田的暖流渐渐壮大凝练。

一天，凌微被派去扫藏经阁外院，听到山门方向有骚动，看到几个内门弟子恭敬地迎向一个人。

那是个穿墨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走路沉稳有气势。

凌微认出他是几年前在宫里随御驾出巡时见过的少年将军，没想到在这里重逢，看内门弟子的态度，他在宗里地位不低。

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扫过来，淡漠疏离，凌微赶紧低头，心里想着他应该不记得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傍晚去膳堂吃饭，凌微领到的饭食很差，刚要吃，崔颖故意撞她，稀粥泼了一地，麦饼也掉在尘土里。

崔颖嚣张地说：“宫里出来的奴才，配吃宗里的饭吗？”

周围人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看热闹。

凌微刚想反击，门口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青云宗外门弟子就这么欺负同门？”

原来是莫尘来了，身后还有几位宗门长辈。

崔颖吓得脸色煞白，莫尘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看崔颖，最后停在凌微身上，说：“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