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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0 17:35:01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木框窗棂洒进屋内,带来一丝温暖。

“以前……我没生病前,都做些什么?”

小根眼睛一亮:“阿姐可厉害了!

会做饭、种地、采药、编篮子,还会在溪里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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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熟悉的轻唤。

“小树……小根。”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老李氏昨晚听到村尾传来时断时续的哭声,在炕上辗转反侧,忧虑不己,整夜未能入眠。

天刚蒙蒙亮,她便挎起竹背篓,借口上山砍猪草,遮遮掩掩地出了门。

“奶奶!”

小根眼睛一亮,蹦跳着迎上去。

小草抬头望去,只见老人满头白发,皱纹里刻满风霜,手里紧紧攥着个背篓。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小草……醒了?”

“奶奶……”小草轻声唤道。

尽管她一时想不起关于这老人的记忆,但跟着小根叫奶奶却让她感到格外亲切。

老李氏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枯瘦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好孩子……醒了就好……”她从背篓里掏出个粗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干硬的杂面饼。

又小心地把这饼子掰成两份递给姐弟俩:“趁热吃,奶奶特意给你们留的。”

小草接过面饼,感受着残留的余温,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

粗糙的饼渣划过喉咙,却比任何食物都要香甜。

老李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问:“你娘去后山了?”

见小草点头,她叹了口气:“这几日……你昏迷不醒,你娘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小草闻言心里难过,却低声安慰道:“奶奶,我们会好起来的。”

老李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只要人在,这个家就在。”

“这钱你留着。”

她突然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塞到小草手里,“等夜里没人时,让你娘去李货郎那换点米……”门外的村道突然传来脚步声,老李氏慌忙站起身:“我得走了。”

她匆匆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记住,钱别让人瞧见。”

望着奶奶蹒跚离去的背影,小草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

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转瞬间掀开了记忆的闸门——往昔的岁月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记起大磐山脚下这个名为石坳村的地方,记起爷爷何老桩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大伯何大牛生得虎背熊腰,娶了西坜村王家的闺女。

那王氏肚皮争气,接连生下三子一女,在何家老宅里走路都带风。

偏巧她娘家兄弟走了运,在县城发了笔横财,置办下二十亩水田。

自此王氏的嗓门愈发洪亮,连舀米下锅都要把木勺敲得铛铛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掌着何家的米缸。

而她的父亲何二石,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汉子,却因为一个游方道士的胡话,被亲生父亲视作灾星。

爷爷每次分饭,总要故意少给父亲半勺,那米粒落在碗底的声响,至今还在她耳边回荡。

最痛的是父亲采药坠崖那日。

她记得清清楚楚,灶膛里的柴火还没完全熄灭,爷爷己经催着把她们孤儿寡母赶去了柴房。

那年冬天特别冷,大伯母用掏火棍抽她时,柴房漏风的门缝里飘来前院炖肉的香气,那香味混着身上的伤痛,成了最残忍的折磨。

后来她病得咳血,爷爷终于找到借口,冷着脸说:“你们娘俩身子骨弱,别拖累一大家子,分家吧。”

记忆中的奶奶总是偷偷抹泪,却从不敢违逆爷爷。

最终分给她们的,只有村尾那间漏雨的破草屋、两亩长满荆棘的坡地,和少得可怜的二两银子。

“爹,这……这哪够活啊?”

记忆中娘亲颤抖的声音犹在耳边。

“嫌少?

那你们自己挣去!”

大伯母尖利的嘲讽像刀子般扎人。

那些艰难的日子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银子很快见了底,全填进了她的汤药里;米缸空得能照见人影;娘亲熬夜做绣活,油灯下那双布满针眼的手;奶奶偷偷塞来的铜板,还有趁夜色送来的半袋糙米……“老不死的,又贴补那家病秧子!

咱家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大伯母的骂声仿佛还在院子里回荡。

而奶奶总是沉默着,只在夜深人静时摸过来,往她手里塞块硬馍,低声嘱咐:“别声张,快吃。”

……床榻上,小根的眼皮己经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不肯躺下。

小草看着他蜡黄的小脸,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她轻轻拍了拍铺着补丁褥子的床铺:“来,到阿姐这儿睡会儿。”

小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

刚沾到枕头,那双紧攥着姐姐衣角的小手就松开了,呼吸瞬间变得绵长均匀。

小草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小弟额前散乱的碎发。

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醒来时,日己正中,屋内静谧如初。

她悄悄起身,站起来手脚不再发软,便套上放在床边的草编鞋,慢慢走出房门口。

这间茅草屋位于山坳处,用泥巴糊成的墙分隔出三个小间,她和娘亲各住一间,两个弟弟住一间,中间是堂屋。

堂屋比房间大些,却也只有一张破旧西方木桌和几条板凳。

墙角堆着些破旧的农具。

推开正堂那扇嘎吱嘎吱响的木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顿时感觉精神不少。

远处的大磐山宛如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陡峭的山脊在日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像极了巨兽背上的脊梁。

半山腰缠绕着缕缕云雾,时而如轻纱漫卷,时而似蛟龙腾跃,为整座山峦蒙上一层神秘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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