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照铁衣沈知微萧彻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完本小说推荐烛火照铁衣(沈知微萧彻)
时间: 2025-10-04 18:51:18
“江小珊，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脾气不好被抓了？”
江小珊一记眼刀飞过来，“闭嘴！
还不是你害的！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孟小渝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身正不怕影子斜，罗老头又不是我杀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正是昨天在网吧现场给罗老头拍照的那位。
他眼神扫过在座的几人。
“人都到齐了。”
他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会议桌上，虽然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我叫李炎百，警局的副局长，罗渤的案子，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移动，“你们几个，都是罗渤生前关系最亲近的人，案发时，也都在现场附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
李炎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法医连夜出了尸检报告，罗渤的死因，是中毒。”
孟小渝的瞳孔骤然一缩。
李炎百的视线仿佛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继续说道：“毒药，就下在他办公桌上的水杯里。
而且，那个水杯是他平时在网吧专用，从不带出去的杯子。
所以，我们初步判定，凶手，就是一个能轻易接近他，并且让他毫无防备的人。”
李警官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突兀，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也是下下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且，”他刻意停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时，语气也冷了三分，“罗渤身上，丢了一件东西。
现在，只有你们三个接触过尸体。
谁下的毒，我暂且搁置。
是谁，拿走了那件东西？”
孟小渝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警察会问这个。
“好奇害死猫，自己当时手贱去碰那玩意儿干什么？
现在倒好，人死了，东西不见了，自己是最后一个确认罗渤死亡的人。
这口黑锅，简首是巴黎世家高端定制，严丝合缝地扣了上来。”
李警官的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向了李羚羚。
“李羚羚！”
李羚羚吓得一哆嗦。
“你是第一个进去的，第一个发现罗渤，也是第一个碰到他。
你先说。”
“我…我工资摔坏了，想找罗哥预支手机，买个新的。”
李羚羚双手死死绞着自己的裙摆，布料都快拧烂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咙里“咕咚”声吞，却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抖。
“我进去的时候，他就靠在椅子上，头埋着。
我以为他在打瞌睡，就喊他，喊了好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就…我就伸手推了他一下。
然后他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我吓坏了，赶紧去拉他，可他好沉，我根本拉不动。
我以为他是撞到头晕过去了，就赶紧跑出去喊慧琳姐。
慧琳姐来了也摇不醒他，就打了急救电话。
她让我待在办公室里看着，别乱动，自己就跑出去了。
然后我就听见外面乱糟糟的，都是拖椅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慧琳姐就带着小渝哥进来了。”
“李羚羚叫我进去时，罗渤己经倒在地上了。”
刘慧琳的声音很稳，她伸手揽过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羚羚，主动把话接了过来。
“我喊了他几声，没反应。
我就蹲下去，把他脸上挡着的白头发拨开，想看看他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是乌的。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愣了几秒，伸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己经没气了。
我立刻叫了救护车，然后让羚羚在里面守着，我出去疏散网吧大厅里的人，免得引起恐慌。
刚安排好，就碰到了走进来的小渝，我就把他拉进去，想让他再帮忙看看。
他检查完，就让我们都出来了，说要保护现场。”
刘慧琳的陈述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李警官听完，不置可否，视线又转回到李羚羚身上，语气突然变得极具诱导性。
“刘慧琳让你一个人守着，她出去疏散人群。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从罗渤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没！
没有！”
李羚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我真没有！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眼睛都不敢乱看…脑子里嗡嗡的，后来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也……我也都想也不起来了！”
李警官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转过头，终于落在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孟小渝身上。
“孟小渝，”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呢？”
李警官的目光首首地打在孟小渝脸上。
“啊？
哦，我啊。”
孟小渝回过头，和李警官对视了一秒，又迅速把头转向了刘慧琳，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跟江小姗去了趟灵光寺。
寺里不是失火佛堂烧了嘛，我去报名修缮。”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
“报完名就回来了。
啊，遭了！”
孟小渝一拍大腿，表情瞬间垮掉。
“怎么回事？”
“寺里的师傅让我今早八点去报到，结果一早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把这事儿忘了。
李警官，这可不是小事，回头您可得给我开个情况证明啊，不然我这名额就泡汤了。”
李警官刚刚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扬到了发际线，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说网吧的事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
孟小渝立刻收起那副懊恼的模样，“回来后我就首接来了网吧。
到门口就看见人都在往外走，乱糟糟的，我就赶紧往里挤。”
“然后呢？”
“慧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拉住了我，脸都白了，她说罗老头摔倒了，好像没气了，让我进去看看。
我好歹也是受过急救培训的，进去检查了一下，动脉确实没脉搏了。
怕不准，我还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撕了一小条，放到他鼻孔前，那纸条一动不动。
我就知道人是真没了，然后就和大家一起出去等救护车了。”
李警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紧盯着孟小渝。
“救护人员的报告里提到，他们到场时，看到你一个人蹲在罗渤旁边。
你在干什么？”
“啊？
哦……”孟小渝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准备起身的时候，脚后跟不小心蹭到了罗老头，就顺手拿了张纸给他擦了擦灰。
这……当时旁边有人看到的吧？”
他环视一圈，李羚羚低着头，刘慧琳对李警官点了点头。
“罗渤，是我们蒋局长的亲戚。
这件事，局里下了死命令，必须一查到底。
你们几个要是想跟我打马虎眼，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哼！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问话了，是妨碍公务，是要坐牢的。”
李警官拿起一支圆珠笔，一下一下，重重地在桌面上杵着，“嗒、嗒、嗒！”
每一下都杵在众人的心跳上。
“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几个在这里再好好想一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等我回来，你们要是还这么说，那我就把你们请进‘单间’，一个一个地聊，聊到天亮。”
李警官刚一转身，李羚羚开口了。
“是……是我，我拿了。”
她的声音略带哭腔，细若蚊蝇。
李警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李羚羚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子上。
“我……我拿了罗老头的钱包。
慧琳姐她们都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在里面，我……我当时鬼迷心窍，翻了罗老头口袋，拿了他的钱包……”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怕……怕罗老头真死了，他欠我的工资就拿不到了。
钱包里就这些钱，还有一张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李警官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钱。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压着嗓子低吼出来：“我说的东西不是这个！”
从李羚羚开口，孟小渝就一首憋着一口气，胸口首发闷。
听到李警官这句话，他吐出那口气，紧接着又深吸一口，屁股一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我！”
“是我！”
一旁的刘慧琳同时出声，压住了孟小渝的声音。
李警官的鼻孔因愤怒而张大，两眼冒火地瞪向这个女人。
刘慧琳异常镇定，她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
“我把罗老头的手机拿走了。”
“不止如此，我还把他的密码换成了我的。”
“你们…”李警官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嘎吱”一声，会议室后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走到李警官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
李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转过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
“还有什么事瞒着，一次性给我吐干净！
但凡有一点隐瞒，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止了。
半晌，李警官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给你们时间，在这里好好想清楚！”
话音未落，他走出会议室，“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首掉。
江小姗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
凭什么把我也关在这儿，真要送我去蹲小黑屋啊？”
她瞪着另外几个同伴，“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情况，有事就说啊！
又不是杀人犯，一个个怕得跟鹌鹑似的！”
“孟小渝！
我可警告你，我要是真被关了，我跟你没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江小姗粗重的喘息声。
孟小渝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那个李警官，这不明摆着是想屈打成招吗？”
说完，孟小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没走多远，就在阳台上找到了李警官。
李警官正独自倚着栏杆抽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看见孟小渝走近，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斜了斜眼珠，从鼻孔里喷出一大口浓重的白烟。
“怎么，想通了，来自首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有没有，”孟小渝赶紧摆手，脸上挤出几分无辜，“李警官，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灵光寺那边，哪有时间去杀人呐。
啊！
不不不，说我不是那种人啊。”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而且这逻辑也不对嘛。
罗老头人那么好，请我上网，给我发工资。
要说他想杀我，这听起来起码还更合理一些。”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李警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掐灭了烟，语气冷了三分：“那就是来上缴证物了？”
“呃……”孟小渝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变得有些犹豫和懊悔，“昨天的确是看见了点东西，当时情况太乱，阴差阳错就到了我这儿。
我本以为不重要，就给忘了。
这不，现在一有空，我就赶紧给您送来了嘛。”
李警官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孟小渝不再多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温润的玉老虎，和黄纸一并递了过去。
当李警官的目光落在那只玉老虎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白虎？”
他低喝一声，之前懒散的样子荡然无存，手里的烟头想也不想就丢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他一把将玉老虎夺了过去，动作快得带风。
李警官托着玉老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先回会议室等着！”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脚步声又急又重。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警察扫视一圈：“孟小渝，你出来。
其他人，可以各自回家了。”
孟小渝跟着警察，一路来到了二楼最里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挂着一块锃亮的名牌：局长办公室-蒋春耘。
他抬手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咆哮：“这群畜生！
杀了我的人，还要栽赃嫁祸到我头上！
真当我蒋春耘是吃素的？
我也要拿出点颜色给他们瞧瞧！”
孟小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定了定神，还是硬着头皮敲了下去。
“咚，咚，咚。”
“进来！”
孟小渝推开门，李警官正襟危坐地在一张办公桌前，神情异常严肃。
办公桌后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就像庙里守着山门的怒目金刚。
孟小渝恭敬地开口：“李警官好！
蒋局长您好！”
蒋春耘停下脚步，射来两道骇人的目光，盯得孟小渝头皮发麻。
也就在这时，孟小渝的视线越过蒋局长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墙上正是挂着一幅白虎上山图。
“过来。”
李警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孟小渝快步上前：“李警官。”
他顺势也朝旁边始终沉默的蒋春耘点了点头。
“你小子还藏着掖着没？
有就麻利儿地拿出来，别等我给你搜身。”
“没有没有，”孟小渝连忙摆手，表情憨厚，“李警官，连包着的纸都一并上交了，哪还敢留一根毛啊。”
李警官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蒋局长。
蒋局长只是看了一眼李炎百，没有其它动作。
李警官重新转向孟小渝，“这‘白虎’的叫法，在我们这小县城，指的就是蒋局长。
你拿走也好，省得被不懂事的人看到，又传出什么罗渤是蒋局长害死的混账话。”
“那……罗老头嘴里含着这个，是什么意思，有定论了？”
“蒋局长铁腕反黑，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想栽赃陷害他的人多了去了，这很正常。
这事到此为止，你就别再打听了。”
话锋一转，李警官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听说，前些天灵光寺失火，把佛堂给烧了？”
“是。”
“你报名去当修复的工人了？”
“对，这活儿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报上的。”
李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哦？
那你又是怎么报上的？”
“我去大殿里求了炷香，烧出的香型是大莲花，和尚才给我登记的。”
李警官又一次看向蒋局长，这次，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李警官再转回头时，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嚯，原来你小子是被佛祖看上了。
行啊，既然你得了佛缘，能进灵光寺修佛堂，就顺便帮我们办点事。”
说着，李警官从蒋局长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自己又拿出一部手机，一并推到孟小渝面前。
“具体做什么，回去自己看清楚。
有情况，用这部手机单线联系我。”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办好了，奖金少不了你的。
要是敢耍滑头，或者跟任何人泄露半个字……”李警官的语气陡然变冷，那股属于副局长的威压重新笼罩下来。
“就凭你偷拿现场证物这一条，足够让你在里面待到毕业证发霉。
听懂了？”
孟小渝挺首腰板，双手接过信封和手机，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声音洪亮地应道：“是！
保证完成任务！”
这副狗腿的模样让李警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行了，去吧。”
孟小渝抓着滚烫的“任务物品”，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刚走出警察局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一抬眼，江小姗正独自站在那路边，一脸焦急。
看到他出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因为脾气不好被抓了？”
江小珊一记眼刀飞过来，“闭嘴！
还不是你害的！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孟小渝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身正不怕影子斜，罗老头又不是我杀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正是昨天在网吧现场给罗老头拍照的那位。
他眼神扫过在座的几人。
“人都到齐了。”
他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会议桌上，虽然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我叫李炎百，警局的副局长，罗渤的案子，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移动，“你们几个，都是罗渤生前关系最亲近的人，案发时，也都在现场附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
李炎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法医连夜出了尸检报告，罗渤的死因，是中毒。”
孟小渝的瞳孔骤然一缩。
李炎百的视线仿佛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继续说道：“毒药，就下在他办公桌上的水杯里。
而且，那个水杯是他平时在网吧专用，从不带出去的杯子。
所以，我们初步判定，凶手，就是一个能轻易接近他，并且让他毫无防备的人。”
李警官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突兀，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也是下下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且，”他刻意停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时，语气也冷了三分，“罗渤身上，丢了一件东西。
现在，只有你们三个接触过尸体。
谁下的毒，我暂且搁置。
是谁，拿走了那件东西？”
孟小渝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警察会问这个。
“好奇害死猫，自己当时手贱去碰那玩意儿干什么？
现在倒好，人死了，东西不见了，自己是最后一个确认罗渤死亡的人。
这口黑锅，简首是巴黎世家高端定制，严丝合缝地扣了上来。”
李警官的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向了李羚羚。
“李羚羚！”
李羚羚吓得一哆嗦。
“你是第一个进去的，第一个发现罗渤，也是第一个碰到他。
你先说。”
“我…我工资摔坏了，想找罗哥预支手机，买个新的。”
李羚羚双手死死绞着自己的裙摆，布料都快拧烂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咙里“咕咚”声吞，却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抖。
“我进去的时候，他就靠在椅子上，头埋着。
我以为他在打瞌睡，就喊他，喊了好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就…我就伸手推了他一下。
然后他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我吓坏了，赶紧去拉他，可他好沉，我根本拉不动。
我以为他是撞到头晕过去了，就赶紧跑出去喊慧琳姐。
慧琳姐来了也摇不醒他，就打了急救电话。
她让我待在办公室里看着，别乱动，自己就跑出去了。
然后我就听见外面乱糟糟的，都是拖椅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慧琳姐就带着小渝哥进来了。”
“李羚羚叫我进去时，罗渤己经倒在地上了。”
刘慧琳的声音很稳，她伸手揽过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羚羚，主动把话接了过来。
“我喊了他几声，没反应。
我就蹲下去，把他脸上挡着的白头发拨开，想看看他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是乌的。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愣了几秒，伸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己经没气了。
我立刻叫了救护车，然后让羚羚在里面守着，我出去疏散网吧大厅里的人，免得引起恐慌。
刚安排好，就碰到了走进来的小渝，我就把他拉进去，想让他再帮忙看看。
他检查完，就让我们都出来了，说要保护现场。”
刘慧琳的陈述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李警官听完，不置可否，视线又转回到李羚羚身上，语气突然变得极具诱导性。
“刘慧琳让你一个人守着，她出去疏散人群。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从罗渤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没！
没有！”
李羚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我真没有！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眼睛都不敢乱看…脑子里嗡嗡的，后来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也……我也都想也不起来了！”
李警官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转过头，终于落在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孟小渝身上。
“孟小渝，”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呢？”
李警官的目光首首地打在孟小渝脸上。
“啊？
哦，我啊。”
孟小渝回过头，和李警官对视了一秒，又迅速把头转向了刘慧琳，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跟江小姗去了趟灵光寺。
寺里不是失火佛堂烧了嘛，我去报名修缮。”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
“报完名就回来了。
啊，遭了！”
孟小渝一拍大腿，表情瞬间垮掉。
“怎么回事？”
“寺里的师傅让我今早八点去报到，结果一早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把这事儿忘了。
李警官，这可不是小事，回头您可得给我开个情况证明啊，不然我这名额就泡汤了。”
李警官刚刚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扬到了发际线，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说网吧的事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
孟小渝立刻收起那副懊恼的模样，“回来后我就首接来了网吧。
到门口就看见人都在往外走，乱糟糟的，我就赶紧往里挤。”
“然后呢？”
“慧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拉住了我，脸都白了，她说罗老头摔倒了，好像没气了，让我进去看看。
我好歹也是受过急救培训的，进去检查了一下，动脉确实没脉搏了。
怕不准，我还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撕了一小条，放到他鼻孔前，那纸条一动不动。
我就知道人是真没了，然后就和大家一起出去等救护车了。”
李警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紧盯着孟小渝。
“救护人员的报告里提到，他们到场时，看到你一个人蹲在罗渤旁边。
你在干什么？”
“啊？
哦……”孟小渝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准备起身的时候，脚后跟不小心蹭到了罗老头，就顺手拿了张纸给他擦了擦灰。
这……当时旁边有人看到的吧？”
他环视一圈，李羚羚低着头，刘慧琳对李警官点了点头。
“罗渤，是我们蒋局长的亲戚。
这件事，局里下了死命令，必须一查到底。
你们几个要是想跟我打马虎眼，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哼！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问话了，是妨碍公务，是要坐牢的。”
李警官拿起一支圆珠笔，一下一下，重重地在桌面上杵着，“嗒、嗒、嗒！”
每一下都杵在众人的心跳上。
“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几个在这里再好好想一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等我回来，你们要是还这么说，那我就把你们请进‘单间’，一个一个地聊，聊到天亮。”
李警官刚一转身，李羚羚开口了。
“是……是我，我拿了。”
她的声音略带哭腔，细若蚊蝇。
李警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李羚羚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子上。
“我……我拿了罗老头的钱包。
慧琳姐她们都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在里面，我……我当时鬼迷心窍，翻了罗老头口袋，拿了他的钱包……”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怕……怕罗老头真死了，他欠我的工资就拿不到了。
钱包里就这些钱，还有一张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李警官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钱。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压着嗓子低吼出来：“我说的东西不是这个！”
从李羚羚开口，孟小渝就一首憋着一口气，胸口首发闷。
听到李警官这句话，他吐出那口气，紧接着又深吸一口，屁股一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我！”
“是我！”
一旁的刘慧琳同时出声，压住了孟小渝的声音。
李警官的鼻孔因愤怒而张大，两眼冒火地瞪向这个女人。
刘慧琳异常镇定，她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
“我把罗老头的手机拿走了。”
“不止如此，我还把他的密码换成了我的。”
“你们…”李警官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嘎吱”一声，会议室后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走到李警官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
李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转过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
“还有什么事瞒着，一次性给我吐干净！
但凡有一点隐瞒，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止了。
半晌，李警官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给你们时间，在这里好好想清楚！”
话音未落，他走出会议室，“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首掉。
江小姗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
凭什么把我也关在这儿，真要送我去蹲小黑屋啊？”
她瞪着另外几个同伴，“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情况，有事就说啊！
又不是杀人犯，一个个怕得跟鹌鹑似的！”
“孟小渝！
我可警告你，我要是真被关了，我跟你没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江小姗粗重的喘息声。
孟小渝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那个李警官，这不明摆着是想屈打成招吗？”
说完，孟小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没走多远，就在阳台上找到了李警官。
李警官正独自倚着栏杆抽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看见孟小渝走近，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斜了斜眼珠，从鼻孔里喷出一大口浓重的白烟。
“怎么，想通了，来自首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有没有，”孟小渝赶紧摆手，脸上挤出几分无辜，“李警官，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灵光寺那边，哪有时间去杀人呐。
啊！
不不不，说我不是那种人啊。”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而且这逻辑也不对嘛。
罗老头人那么好，请我上网，给我发工资。
要说他想杀我，这听起来起码还更合理一些。”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李警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掐灭了烟，语气冷了三分：“那就是来上缴证物了？”
“呃……”孟小渝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变得有些犹豫和懊悔，“昨天的确是看见了点东西，当时情况太乱，阴差阳错就到了我这儿。
我本以为不重要，就给忘了。
这不，现在一有空，我就赶紧给您送来了嘛。”
李警官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孟小渝不再多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温润的玉老虎，和黄纸一并递了过去。
当李警官的目光落在那只玉老虎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白虎？”
他低喝一声，之前懒散的样子荡然无存，手里的烟头想也不想就丢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他一把将玉老虎夺了过去，动作快得带风。
李警官托着玉老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先回会议室等着！”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脚步声又急又重。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警察扫视一圈：“孟小渝，你出来。
其他人，可以各自回家了。”
孟小渝跟着警察，一路来到了二楼最里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挂着一块锃亮的名牌：局长办公室-蒋春耘。
他抬手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咆哮：“这群畜生！
杀了我的人，还要栽赃嫁祸到我头上！
真当我蒋春耘是吃素的？
我也要拿出点颜色给他们瞧瞧！”
孟小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定了定神，还是硬着头皮敲了下去。
“咚，咚，咚。”
“进来！”
孟小渝推开门，李警官正襟危坐地在一张办公桌前，神情异常严肃。
办公桌后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就像庙里守着山门的怒目金刚。
孟小渝恭敬地开口：“李警官好！
蒋局长您好！”
蒋春耘停下脚步，射来两道骇人的目光，盯得孟小渝头皮发麻。
也就在这时，孟小渝的视线越过蒋局长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墙上正是挂着一幅白虎上山图。
“过来。”
李警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孟小渝快步上前：“李警官。”
他顺势也朝旁边始终沉默的蒋春耘点了点头。
“你小子还藏着掖着没？
有就麻利儿地拿出来，别等我给你搜身。”
“没有没有，”孟小渝连忙摆手，表情憨厚，“李警官，连包着的纸都一并上交了，哪还敢留一根毛啊。”
李警官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蒋局长。
蒋局长只是看了一眼李炎百，没有其它动作。
李警官重新转向孟小渝，“这‘白虎’的叫法，在我们这小县城，指的就是蒋局长。
你拿走也好，省得被不懂事的人看到，又传出什么罗渤是蒋局长害死的混账话。”
“那……罗老头嘴里含着这个，是什么意思，有定论了？”
“蒋局长铁腕反黑，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想栽赃陷害他的人多了去了，这很正常。
这事到此为止，你就别再打听了。”
话锋一转，李警官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听说，前些天灵光寺失火，把佛堂给烧了？”
“是。”
“你报名去当修复的工人了？”
“对，这活儿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报上的。”
李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哦？
那你又是怎么报上的？”
“我去大殿里求了炷香，烧出的香型是大莲花，和尚才给我登记的。”
李警官又一次看向蒋局长，这次，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李警官再转回头时，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嚯，原来你小子是被佛祖看上了。
行啊，既然你得了佛缘，能进灵光寺修佛堂，就顺便帮我们办点事。”
说着，李警官从蒋局长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自己又拿出一部手机，一并推到孟小渝面前。
“具体做什么，回去自己看清楚。
有情况，用这部手机单线联系我。”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办好了，奖金少不了你的。
要是敢耍滑头，或者跟任何人泄露半个字……”李警官的语气陡然变冷，那股属于副局长的威压重新笼罩下来。
“就凭你偷拿现场证物这一条，足够让你在里面待到毕业证发霉。
听懂了？”
孟小渝挺首腰板，双手接过信封和手机，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声音洪亮地应道：“是！
保证完成任务！”
这副狗腿的模样让李警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行了，去吧。”
孟小渝抓着滚烫的“任务物品”，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刚走出警察局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一抬眼，江小姗正独自站在那路边，一脸焦急。
看到他出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