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他能听见我心声小黄花女主x口嫌体直的糙汉(林知秋贺铮)最新推荐小说_最新免费小说糙汉他能听见我心声小黄花女主x口嫌体直的糙汉林知秋贺铮
1 雪夜心动1975年冬,长白山林海雪原。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刀子般刮过红旗林场皑皑的山峦,吹得简陋的知青点窗户纸呼呼作响。
林知秋蜷在烧得滚烫的火炕角落,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第一百零八次试图把手里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塞进脑子裡。
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边是护林队宿舍的方向。
贺铮……这会儿是在巡山回来了?还是在擦他那杆宝贝猎枪?啧,那双骨节分明又带着厚茧的手,擦枪的动作肯定性感得要命……要是能用来擦点别的……比如……我的……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身为一个从沪市来的、接受过先进教育的知识青年,怎么能整天对着一个冷得像长白山冻土层的糙汉流口水呢?虽然……那个糙汉确实肩宽腰窄,腿长臀翘,抿紧的薄唇和凌厉的下颌线处处都戳在她的……呃,革命审美点上。“知秋!
发什么呆呢!快出来!集合了!”同屋的女知青赵晓娟裹着厚厚的棉袄,系着围巾冲进来,脸颊冻得通红,“场部紧急通知,可能有暴风雪,让咱们知青也去帮忙加固粮囤和牲口棚!
”林知秋瞬间回神,手忙脚乱地套上厚重的棉裤和大衣,围上那条她最宝贝的红色羊毛围巾——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在这片单调的雪白世界里,是她唯一鲜亮的点缀。
希望别碰上贺铮……不然我又要控制不住眼神非礼他了……阿弥陀佛,思想纯洁,建设祖国……她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跟着大家冲进漫天风雪里。
贺铮带着护林队的几个队员,刚从深山里巡逻回来。男人們穿着统一的深色棉大衣,背着猎枪和绳索,踩着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沉默而迅速地行走在林间。贺铮走在最前面,他身材最高大,步伐最稳,像一头敏锐而警惕的头狼,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铮哥,看这天儿,怕是要有大的啊。”队员大柱喘着粗气,哈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贺铮抬头望了望灰沉沉、压得极低的天幕,眉头拧紧:“嗯。加快速度,赶在下大了之前回去。知青点那边屋顶不太牢靠,得去看看。”他话音未落,远处山脊传来一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鸣声。贺铮脸色骤变:“不好!是雪崩!快!
往旁边高地撤!”几乎同时,巨大的、白色的浪涛如同发怒的白色巨兽,从山顶咆哮着倾泻而下,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树木和岩石,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的惊呼。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杂在风雪和自然的怒吼中。
林知秋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推倒,冰冷的雪沫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耳目,世界陷入一片窒息的白茫茫和寂静。
……我还没摸到贺铮的腹肌呢……亏大了……早知道刚才出门前应该把藏着的桃酥吃了……
极度的缺氧和恐惧中,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脑子里最后冒出的念头竟然还是那个男人。
贺铮……你在哪啊……几乎是凭着本能和过人的野外生存经验,贺铮在雪浪袭来的瞬间,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险险避开了主冲击波。但他回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好几个身影消失在翻滚的雪浪中,其中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格外醒目。
是那个总是偷偷看他、眼神亮得让他有点心烦意乱的上海小知青。“救人!”贺铮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朝着那抹红色最后消失的方向扑去。
其他惊魂未定的队员也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疯狂地用手刨挖。“铮哥!太危险了!
可能还有二次崩塌!”大柱试图拉住他。贺铮一把甩开他,眼睛赤红:“少废话!挖!
”他的手指早已冻得麻木,指甲在坚硬的雪块和冰碴上翻撬,很快便鲜血淋漓,刺目的红色滴落在白雪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林知秋……你坚持住……千万别睡……不知道刨了多久,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丝柔软的布料,然后是冰冷的头发。他心中一震,更加疯狂地清理周围的积雪,终于将几乎冻僵的林知秋从雪坑里拖了出来。她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贺铮迅速解开自己的大衣,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裹进自己怀里,试图用体温温暖她。他拍着她的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慌乱:“林知秋!醒醒!听见没有!”就在这时,山脊再次传来不祥的闷响。“铮哥!快走!又来了!”队员的惊呼声响起。
贺铮想抱起林知秋跑,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波雪浪以更猛烈的气势扑来。
他只能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人,随即后背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击,头部不知撞到了什么坚硬物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2 心声暴露三天后。
红旗林场卫生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烧炕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贺铮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低矮屋顶和一根昏暗的灯泡。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脑袋,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窗外,北风依旧呼啸,刮得窗户棂子嗡嗡作响。然而,在这熟悉的风声之外,一个极其清晰、带着点软糯江南口音、却说着极其骇人听闻内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钻进了他的脑膜——贺铮这腰……裹在纱布底下……是不是真有八块腹肌?
救人那天他把我从雪里刨出来的时候,衣服扯坏了,像瞥到了一眼……线条好像很厉害……可惜没看清……好想画张解剖图仔细研究一下啊……
贺铮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床边。
林知秋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苞米碴子粥,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她穿着臃肿的棉袄,小脸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睫毛低垂,上面还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霜花,一副我见犹怜、乖巧温顺到了极点的模样。贺铮非常确定,她的嘴巴紧紧闭着,丝毫没有动过。可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个小喇叭在他脑子里肆无忌惮地广播:这男人昏迷三天了,怎么睫毛还这么长这么密?
鼻梁还这么挺……啧,病弱糙汉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要是能摸一把他的脸,让我回去挑一个月大粪我都愿意!贺铮:“……”他活了二十四年,打过仗,巡过山,跟黑瞎子搏斗过,什么阵仗没见过?但眼前这情形,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雪崩撞坏了脑子,产生了严重的幻觉。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震惊和直接,林知秋若有所觉,抬起头来。看到他睁着眼睛,她杏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又软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贺队长?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头还疼吗?医生说你脑震荡了……”表面功夫无可挑剔。然而,贺铮脑子里听到的却是——啊啊啊他醒了!他看我了!眼神好锐利!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不行不行,林知秋你要稳住!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每天都在脑子里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YY!
等等,他喉结动了一下!好性感!想咬!贺铮感觉自己的喉结又是一紧,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浑身无力,最终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小知青,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一丝极难察觉的燥热,悄悄爬上他的耳根。他贺铮,红旗林场说一不二的冷面阎王,退伍侦察兵,这辈子第一次,可能……大概……也许……是被一个女人的“心声”给调戏了?而且,他好像……毫无办法。
他甚至下意识地,偷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了下巴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无形却无比炽热的“视线”。林知秋完全没察觉到男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只觉得贺队长醒来后眼神格外深邃难懂,气场也似乎更冷了。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些,把温热的粥碗递过去一点,努力扮演一个感激救命之恩、纯洁无瑕的女知青:“贺队长,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吧?我……我喂你?”机会来了!近距离投喂!
说不定还能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嘿嘿嘿……贺铮听着她那兴奋的内心活动,再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勺子和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猛地闭上眼,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放那儿,我自己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他需要静静。好好思考一下,这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3 读心酷刑贺铮在林场卫生所又躺了两天。这两天,对他来说,堪比侦察兵时期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的七十二小时——煎熬,且信息量爆炸。
林知秋被指派临时照顾他。她表面工作做得无可挑剔:喂药准时,擦脸轻柔,说话细声细气,低眉顺眼,完全符合一个感激救命恩人、又略带羞涩的南方小知青形象。然而,贺铮的脑子里,却被迫24小时不间断地收听一档名为《林知秋の内心狂想曲》的独家广播节目。
节目内容极其丰富,主题高度统一——围绕他本人展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深度剖析与大胆设想。
贺铮喝水的喉结滚动频率是每秒1.5次,吞咽时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啧,想用指尖顺着那道线滑下去……刘院医说伤员要多吃蛋白质,食堂今天做了鸡蛋羹,要不要喂他的时候‘不小心’手抖掉在他锁骨上?然后我就可以……嘿嘿,名正言顺地擦干净……他睡着了呼吸好轻,睫毛比我的还长!不知道挠一下会不会醒?
醒了会不会凶我?凶起来是不是更带感?冰山发火什么的……吸溜……
贺铮:“……”他第一次对“耳聪目明”这四个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试图凝神去听窗外的风声、远处油锯的轰鸣、甚至隔壁病房的交谈……皆徒劳无功。
唯有她的心声,像加了扩音喇叭,清晰无比地往他耳膜里钻,360度环绕立体声,无法关闭,无法调低音量。他甚至开始怀念雪崩前的清静世界。第三天,贺铮坚决要求出院。
他宁愿回去带队巡山,也不想再躺在病床上接受这种“精神酷刑”。回到护林队,日常劳作照旧。第一个社死现场,发生在大粪坑……旁的沤肥窖。春耕在即,积肥是头等大事。队长安排知青和护林队员一起,把一冬天攒的农家肥起出来,运到地里去。
气味自然是感天动地。林知秋戴着口罩,穿着最破旧的劳动布衣裳,混在一群知青里,手里拿着铁锹,表面一副“接受再教育,不怕苦不怕累”的坚毅模样。
内心早已翻江倒海:yue……这味道……上头!感觉头发丝里都腌入味了!
晚上回去得用掉半块硫磺皂!前面那哥们儿铲屎的姿势不对,核心发力点应该是腰腹,看他那样子容易闪腰……唉,关我屁事,先管好自己吧。嗯?贺铮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伤员吗?哦,负责指挥和监督……指挥个粪需要离这么近吗?贺铮确实来了。
他伤未好利索,不能干重活,便在一旁查看肥堆发酵情况,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动作不规范的队员。他神色冷峻,仿佛周围不是熏天臭气,而是松林清风。
直到林知秋的心声再次炸响:哇去!贺铮卷袖子了!小臂线条!这肱桡肌!这尺侧腕屈肌!
力量感和美感完美结合!想被他用这手臂拎起来……bushi
他弯腰查看肥堆了……裤子好像有点紧……这臀腿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
感觉能一脚踹死一头野猪,顺便还能用大腿夹碎核桃……挑粪就挑粪,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里?视觉享受和嗅觉地狱同时进行,我的感官系统要错乱了!
贺铮拿着记录本的手猛地一紧,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正弯腰抓起一把肥料捻搓判断腐熟程度,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稍大,牵动了后背的伤处,疼得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哎呀!他是不是扯到伤口了?都怪这粪坑!不对,都怪他太好看!也不对……心疼死了,好想上去给他揉揉……贺铮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耳边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念头,沉声对旁边一个队员道:“这里差不多了,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远离了沤肥窖区域,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林知秋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内心茫然:咋走了?我还没看够呢……社死第二弹,发生在晚上的扫盲夜校。林场办了夜校,让护林队员和年轻社员们学文化。
林知秋是沪市来的高中生,理所当然被请去当小老师。今晚教几个常用字。
她站在一块简陋的黑板前,粉笔写下了一个“攀”字。“这个字念‘攀’,攀登的攀。
”她声音清亮,讲解认真,“意思是抓住东西向上爬,比如攀登高峰。
”台下坐着不少年轻小伙,贺铮也在其中。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手里拿着一支铅笔,面前摊着个本子,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全部心神都用来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心声轰炸。
攀……攀登……抓住东西向上爬……抓住什么?比如抓住贺铮的肩膀?
还是抓住他的……头发?或者被他托着屁股举高高??停!林知秋你是个老师!
思想纯洁点!……可是黑板反光里能看到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好长啊……不知道‘攀登’到他身上亲一口是什么感觉……
贺铮捏着铅笔的指尖骤然发力,“啪”一声轻响,笔芯应声而断。
他盯着本子上那个被戳出的小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大柱吓了一跳,小声问:“铮哥,咋了?”贺铮没理他,只是抬手,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觉得这夜校教室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林知秋听到动静,目光投过来,关切地问:“贺队长,怎么了?”铅笔断了?哇,他手劲好大……莫名有点腿软……贺铮抬眸,黑沉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锁住她。那眼神复杂极了,糅合了隐忍、警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林知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磕巴了一下:“我、我们接着看下一个字……”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我明明很认真在教书啊!难道他发现我刚刚走神想他的腹肌了?
不可能不可能……贺铮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课,真是上得他折寿。
社死巅峰,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降临。突如其来的一场特大暴雪封了山,气温骤降。
知青点的煤炉子却在这时出了问题,取暖成了大问题。贺铮带着几个队员,把知青们临时转移到护林队那间较大的工具房里避寒,又搬来些木柴和煤块,好歹把炉子生了起来。工具房只有一个大通铺,男知青睡一边,女知青睡另一边,中间拉了块旧毯子勉强隔开。条件简陋,但总比冻死强。贺铮安排好一切,本想离开回自己宿舍,却被老队长一个电话摁下了:“雪太大了,你别来回折腾,就在工具房将就一宿,看着点炉火,别让这些小年轻出啥事!”于是,贺队长也只能“屈尊”挤上了男知青那边的通铺,就在隔断毯子的边上。灯熄了,炉火噼啪作响,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劳累一天的知青们很快沉入梦乡,鼾声轻微。
但贺铮睡不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甚至能透出人影轮廓的旧毯子,他能清晰地听到另一边,林知秋翻来覆去的动静,以及……那如同在他耳边现场直播的内心活动。
好暖和……就是炕有点硬硌得慌……左边第三个是贺铮吧?
影子好像能看到一点点轮廓……他的呼吸声好像比白天重一点?是不是累了?唉,伤员也不能好好休息……这算不算同床共枕?虽然隔了块布……四舍五入就是睡一起了!
嘿嘿嘿……不行不行,冷静!背段《毛选》压压惊:‘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可是绘画绣花好像也挺适合他的,给他绣个手帕?绣什么图案?
苍松还是猛虎?或者……鸳鸯?毛选也压不住!越背越热!脑子里全是旁边躺着的贺铮!
呼吸声像低音炮往耳朵里钻!
他身上的松木味好像飘过来了……好想滚过去扯开那块破毯子……贺铮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坐起身。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某个地方涌,耳根烫得能烙饼。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赤着上身,只穿着单薄的裤子,径直推开工具房的门,大步走进了外面零下三十度的狂风暴雪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同冰刀,瞬间刮过他滚烫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却觉得这股冰冷恰到好处,足以浇灭那几乎要把他点燃的邪火。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低头用手挡着风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冲入肺腑,混合着冰冷的空气,才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屋里,林知秋的心声因他的突然离开而戛止,变成了茫然的嘀咕:嗯?怎么突然出去了?起夜?不对,没听到开门声啊……难道是嫌挤?
还是被我吵醒了?我没出声啊……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声陡然变得惊恐:天哪!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没穿外套?!零下三十度啊!
会冻坏的!他伤还没好!工具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件军大衣被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内的把手上。
林知秋细弱蚊蚋、带着真实担忧的声音传来:“贺、贺队长……衣服……”贺铮回头,看着门缝里那双写满不安的杏眼,和那件递出来的大衣,心头莫名一软。他掐灭烟,走回去,接过衣服披上,声音低哑:“没事,透口气。你睡你的。
”他声音好像有点哑……是不是冻着了?罪过罪过……都怪我脑子太吵了……
贺铮站在屋檐下,听着她终于消停下来的、充满自责的心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读心术,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4 躲藏与关注贺铮开始躲着林知秋。
这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是破天荒头一遭。他贺铮,红旗林场的冷面阎王,什么时候需要躲着一个眼睛湿漉漉、看起来一巴掌就能拍哭的南方小知青?但事实就是,他不仅在躲,而且躲得相当狼狈且刻意。贺队长今天怎么绕道仓库后面走了?
那边雪都没扫,深一脚浅一脚的,多费劲啊……咦?食堂吃饭他怎么坐最角落那桌了?
以前不都跟咱们知青坐一桌顺便‘忆苦思甜’教育两句吗?奇怪,我去井边打水,他老远看见我,拎起半桶水掉头就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林知秋的心声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表面依旧努力维持着积极劳动、虚心接受改造的形象,心的小剧场却已经从“他是不是讨厌我”演到了“难道我偷偷往他炕洞里塞红薯被他发现了?
”。贺铮听着这些猜测,嘴角抽搐,脚下步伐更快了。他不是讨厌她,他是……怕了她。
怕她那无时无刻、无孔不入、内容还极其凶残的内心广播。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哪天会忍不住,真的做出什么不符合无产阶级革命战士身份的事情来。然而,林场就那么大,人也就那么多,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社死场面之三:夜校惊魂。
林场扫盲夜校依旧在进行。鉴于贺队长文化水平较高,且形象极具“说服力”,他被老队长点名,偶尔去给知青们讲讲林业安全常识,或者带着读读报纸。这天晚上,讲的是《人民日报》上一篇关于“艰苦奋斗”的社论。贺铮站在前面,身姿笔挺如松,声音平稳无波,念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词句。台下,林知秋坐在第一排,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脸,听得“无比”认真。贺铮念报纸的声音……比广播里的播音员还好听!
低音炮似的,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喉结滚动一下念一个字,好想用手指按一下那个凸起……不知道是什么手感……他今天刮胡子了?
下颌线好干净利落……靠近耳朵那里好像有点没刮干净?
一点点青茬……想凑近了仔细看看……或者……用嘴唇蹭一下?
贺铮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下一个字怎么也念不出来。耳朵后面,她目光聚焦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瞬间烧了起来,并且那火势还有一路蔓延到脖颈、脸颊的趋势。他猛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茶水却丝毫没能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哎呀,他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晚上回去得熬点冰糖雪梨……不对,冰糖没了……那就烧点姜汤?他会不会嫌我多事?……可是他嘴唇好像有点干,是不是缺水啊……贺铮:“……”他放下缸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耳边那些越来越跑偏的关心,硬着头皮继续念。
只是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仿佛这样就能尽快结束这场煎熬。台下,林知秋眨眨眼,内心嘀咕:念这么快……是着急去巡夜吗?也太辛苦了吧……终于熬到下课,贺铮几乎是落荒而逃。他需要冷风,需要大量的冷风来冷却他过热的大脑和身体。然而,他躲人的行为,终究还是被误解了。林知秋看着他那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里那点小委屈终于发酵成了浓浓的失落和沮丧。他果然很讨厌我吧……也是,我这么笨,干活慢,还总给他添麻烦……上次沤肥还差点把粪勺怼他脚上……他肯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沪市来的又怎么样,大概是那种能扛一百斤麻袋、单手能撂倒野猪的姑娘吧……比如隔壁屯的春花姐那样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也不想看见我……以后我还是离他远点,少在他面前晃悠,免得惹人烦……这些带着明显低落和自我怀疑的心声,比之前那些虎狼之词更让贺铮心烦意乱。他脚步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转身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可怎么说?说他能听见她心里在想什么?说他不是讨厌她,只是被她的心声搅得心神不宁?荒谬。连他自己都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这诡异的现象。
于是,贺队长躲人的策略升级了。从简单的物理远离,变成了更加复杂矛盾的“远距离关注”。他会在分配任务时,下意识把她安排在相对轻松、且离自己视线较远的位置;会在食堂打饭时,瞥一眼她餐盘里的菜色,然后默不作声地让炊事员给她那桌多加一个油水足的菜;会在暴风雪夜,提前让人把知青点的煤堆满,柴劈好……但他从不靠近,也从不主动跟她说话。
这种矛盾的行为,反而更加坐实了林知秋的猜测。看,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
今天的土豆烧肉好像多了好几块?是炊事员大叔手抖了吗?煤和柴是谁帮忙弄的?
雷锋同志吗?唉,要是贺铮能像雷锋同志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做梦吧林知秋!
贺铮听着她一边享受着“雷锋同志”的暗中照顾,一边在心里给他发好人卡,气得差点捏断手里的铅笔。转机发生在一个傍晚。贺铮巡山回来,路过知青点后面的小河汊,看见林知秋一个人坐在河边的枯木上,抱着膝盖,望着封冻的河面发呆。
夕阳的余晖给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暖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寥落和孤单。
……想家了。想妈妈做的红烧肉,想外滩的风,想弄堂里晒着的被子味道……
……在这里好难啊。什么都做不好,好像也没什么人在意我……
……贺铮讨厌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细碎的、带着鼻音的心声,像小钩子一样,轻轻挠着贺铮的心尖,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的悸动。他看见她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她哭了。这个认知让贺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的疼。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林知秋。她慌忙抬起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眼睛还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贺、贺队长……你巡山回来了?”他怎么来了?看见我哭了吗?
好丢脸……快走快走,别让他更讨厌我……
贺铮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在她刚才坐过的枯木另一端坐下,目光投向冰面,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天快黑了,河边冷,早点回去。”林知秋“哦”了一声,站着没动,